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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所向處,何物不崢嶸。”
廳堂里掛著一幅春意濃烈的山水畫,留白處題著輕狂的墨字——筆勾很瘦,墨卻很濃。這首詩叫,這個地方也叫醉春風。
這個世上若還有什么能和酒一樣使很多人醉倒,那一定是臨江的春風。
“暖風熏得游人醉……”春風正是可以使人沉醉的。
這亮堂的客廳里,擺放著幾盆“花中君子”,那瘦卷而質厚的花瓣,正如那正掛在廳堂西墻上的山水畫上的題字一般。
桃花木精雕細琢的桌椅紅得很清新、也很可愛。
上面擺放著一套汝窯器,灰白色的溫潤杯盞中注著青碧飄香的春茶。
茶是好茶,是谷雨前的第一批新茶。
茶上還飄著白氣。
這可真是奇怪,明明這廳堂中無人伺候,那是誰將茶倒好,又使這茶總是保持著適宜入口的溫暖?
等客人喝過三口茶,娉婷裊裊的淺青衣女子才款款出現在廳堂中。
人還未出現,那淡淡的花香已經從簾后傳來。
那女子十分嫵媚地淺笑著,一雙細長的大眼睛仿似多情地掃過坐在廳堂中的兩位客人,她怕羞似地低頭,柔軟的袖子在風中輕輕舞動。
然而在這極短的一瞥中,她早已將客人的來路和身家看出了七八分。
紅塵中人,豈非都有這樣精明的眼力?
——這雅致而寧靜的處所,正是臨江最為聞名的銷金窟“醉春風”。
醉春風是一座樓,一座青樓。
但是這樓中的女子卻不單純是“妓子”,而是一個個萬里挑一的尤物。
“醉春風”每年初春都要舉辦花魁大賽,發動整座臨江城的人來為上一年公認的紅牌投票,以此來選出“第一花魁”。即使一張票便要十兩銀子,花魁選舉大賽也依然是臨江城全體市民的狂歡節!有富家子千金刷票,也有單身漢幾個一齊湊一票……曾經有一位公子哥為了幫自己喜愛的紅牌爭奪花魁之位,一出手就一萬兩黃金!
很少有男人不去參與“醉春風”的花魁選舉,也根本沒有男人不知道“醉春風”那響亮的名頭——因為這里有著可以使那春風也可沉醉的美麗動人的姑娘。
但臨川小棗不知道。
他已經闖蕩江湖十數年,知道的事情卻仍舊很少。
他只知道春天殺人,冬天數錢。
他殺人殺得很快,數錢卻數得很慢。
他每殺一次人,就可以數很久很久的錢。
他將一錠錠銀子擦得閃亮亮的,然后扎實地塞在陶做的酒甕里。就像埋一瓶陳年女兒紅一樣,將這一酒壇的銀子挖個坑埋起來。
坑就挖在他的土瓦屋里。
臨川小棗悶聲不吭地喝茶,他不知道他來的是什么地方,也不管他來的是什么地方。他只知道,他跟著她是為了殺一個人。
一個合格的殺手,豈非只要知道這一點就已經足夠?
有的時候,一個人知道的太多,反而做不成事。因為他在做之前就已經被自己的思想拖累,被自己的想象打敗。
所以臨澤小棗除了必須要干的事之外,很少花心思去想其他東西。
這個客人有錢嗎?
他嫖得起什么檔次的姑娘?
這個檔次的姑娘里有哪個可以應付他?
他嫖完了會給錢嗎?
不給錢的話要動用幾個保鏢制服他?
……
在這一瞥中,那個掀開簾子進入廳堂的青衣女子已經從臨澤小棗從頭到腳的衣著打扮以及舉手投足中將他的家庭出身看出了個十有*……
而臨澤小棗呢?
他瞥也不瞥一眼,就已經從腳步和吐息中判斷出來人的武功派別和內功深淺,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