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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繪覺得這話聽起來怪親密的,加上接二連三的夜半奔走,怎么也該算得上是好友了。
“要不一會兒順路買點水果。”她在光線昏暗的車廂內(nèi)明目張膽地去看他,“我是第一次見人家,空手不好。”
邵令威目視前方,點著方向盤的指尖頓了頓,半晌才說:“行啊,聽你的。”
他在下一個紅綠燈t路口拿起手機調(diào)整了一下導航,但這個紅燈的時間太短,還沒來得及輸完地址就轉綠了。
下一秒施繪懷里就多出來一臺手機,緊接著聽邵令威報了個水果店的名字,她印象里聽同事討論過,新開的法式精品店,連哈密瓜都是綁著絲帶賣的。
有錢人就是愛撐場面,她想著,醫(yī)院門口水果攤的果籃也不至于拿不出手吧,非要繞個圈多跑幾公里。
拿起手機的時候屏幕已經(jīng)黑了,她點了一下,舉起來說:“掃個臉。”
“開車呢。”邵令威目不斜視,方向盤比平時抓得都緊,只動嘴皮子,“你輸密碼。”
“還是橘子生日?”
“我說是我生日你記得嗎?”
施繪分不清他是認真還是開玩笑,不過邵令威的生日她還是記得的,那張結婚證上的所有信息她幾乎都記著。
“八月幾號?”
“你就氣我吧。”
“所以是誰生日?”施繪說這話的時候已經(jīng)拿橘子的生日在試了,最后一個字音落下的時候手機絲滑地開了鎖。
她照他說的地址搜了一下,對著屏幕假裝遺憾地宣布:“早關門了,八點就關了。”
邵令威又報了另一個她沒聽過的店名。
施繪沒急著打字,電源鍵一按說:“現(xiàn)在這個點,估計只有醫(yī)院門口的水果攤還開著,你剛剛才說不送,這會兒又要求這么高。”
邵令威皺眉:“不是我送,是你送。”
他頓了頓,方向盤一打,不知道哪來的情緒,說:“隨你。”
最后施繪在醫(yī)院門口的小水果店買了個果籃,邵令威一開始插兜站在馬路邊,見她付款的時候才走過來,彎腰瞧了瞧小板凳上的果籃,一只手從口袋里伸出來指了指說:“這蘋果換個好看點的。”
施繪捧著手機拿肩膀把他搡出去:“你去馬路邊等我。”
他退出去,又在馬路牙子邊站了一會兒,看施繪提著果籃走過來。
“這都是封好的,換不了。”她指了指上面的塑料薄膜,“這蘋果也不難看呀。”
邵令威沒說話,從她手里接過籃子,另一只手還插在兜里,對著施繪擺了擺胳膊。
施繪當沒看懂,指了指面前的馬路:“你走前頭帶路。”
兩人一前一后穿過急診到了住院部,邵令威中途看了眼手機,帶著施繪走到了一間單人病房門口,伸手隔著衣料握住了她藏在袖子里的手。
整個病區(qū)安靜,但談郕的病房就不是那么回事兒了,門一開,摩托車此起彼伏的聲浪就傳了過來。
“都躺這兒了還看呢。”邵令威拉著施繪走進去,果然看見談郕一身病號服,一條腿打著灰白色的石膏架在小床板上,靠著床頭摞成山的枕頭看掛壁電視上放著的拉力賽。
談郕看見邵令威并不奇怪,但見到他身后緩緩露臉的另一個人就有點來勁了,差點忘記腿傷,雙手撐著床就坐直起來:“誰告訴你的?還把家屬帶來了。”
邵令威把果籃往他床頭的柜子上一放,抬眼說:“能是誰,你妹。”
他打量了一圈談郕腿上的石膏,問:“早上摔的?上哪兒飆車去了?”
“就城郊那邊,倒霉,被牛給撞了。”談郕覺得丟臉,眼神閃爍不想再提,瞄了眼果籃,注意力又回到施繪身上,挑起笑問邵令威:“也不介紹一下?”
兩人牽著的手還沒放開,邵令威回頭看了眼施繪,又朝病床這邊揚了揚下巴:“就他。”
談郕伸手搡他:“什么就我?”
邵令威轉過頭,另一只手在床頭貼著病人信息的標簽上輕扣了兩下,又跟施繪說:“談郕,我朋友,挺要好的。”
施繪看不清上面是什么字,也不想走得太近,只應聲跟談郕點頭:“你好。”
談郕也同她點頭微笑,回神才對邵令威剛剛的發(fā)言表示不滿:“你就這么介紹我?”
“那你自己介紹。”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談郕話到嘴邊又覺得肉麻,吞了回去,轉而說:“怎么光介紹我了。”
施繪趕緊報上自己的名字。
誰料他又笑起來,眼角還沒愈合的血痕跟著扯了一下,讓他沒忍住痛得眨了一下右眼:“久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