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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避謝蘊之明晃晃的示好,一方面是不知如何招架她過分的熱情,一方面也是覺得這樣的相形見絀實在有點殘忍。
“施繪。”謝蘊之看她不說話,又重復了一遍,“我說我分手了。”
“我聽到了。”施繪低下頭,眼神掃到她腳上那雙大牌樂福鞋,上面的琺瑯金屬徽標泛著光澤,鞋尖正對著自己那雙已經隱隱有開膠跡象的雜牌運動鞋。
她很快挪開眼,問:“腳還麻嗎?”
謝蘊之說還麻著,她兩只手支在椅子邊,身子向前傾了一點,睜大眼滿臉楚楚可憐的天真:“你不問為什么嗎?”
施繪沒那么好奇,而且頭疼得厲害,但她知道謝蘊之的性子,既然這么問了,就是認定了自己這個傾訴對象。
“能說嗎?”她提眉醒了一下神。
謝蘊之努了努嘴,毫無保留地講:“因為他畢業要出國。”
“這樣啊。”施繪說。
謝蘊之看她一眼說:“你別誤會,是我提的分手。”
施繪說沒誤會,不過她確實有點疑惑:“那你為什么哭得這么傷心?”
謝蘊之答得理所當然:“我失戀了,不應該傷心嗎?”
施繪不知道怎么接話,只能順著她說t應該。
“大學才讀了半年,我才不要以后都過著異地的日子。”謝蘊之說著,一邊從口袋里掏出了手機,稍稍猶豫之后說,“但從各方面條件來說,他確實是我現在碰到過最好的了。”
施繪一眼就看到了她手機鎖屏的照片,謝蘊之這個男朋友確實有副好相貌,也難怪她舍不得。
“你條件這么好,之后肯定會碰上更好的。”施繪安慰她,又看著她操作手機,在設置里把原來的桌面和鎖屏都換成了自己的照片。
謝蘊之一頓操作完,跺了跺腳,然后站起來說:“通一通淚腺舒服多了,我去洗把臉。”
施繪松了口氣,勉強凝神跟她擠了個笑說:“那就好,我午睡一下。”
謝蘊之洗完臉看施繪已經躺上了床,于是不聲不響地走了,施繪一睡就是一下午,醒來時整個屋子都已經變得暗沉沉。
她頭疼的癥狀沒有絲毫減輕,臉上發燙身子卻畏冷,口干舌燥得像在沙漠里熬了三天。
滿室昏暗中她翻了個身,有點艱難地坐起來。
其他的室友都還沒回來,施繪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支著床沿爬下來,踩著棉拖鞋去開了燈。
這個癥狀大概率是發燒了,但施繪沒有備藥,會過期的東西她從來不囤,而且像生病這種事,她基本都是硬扛過去的多。
她從衣柜里拿出兩件棉服往身上又裹了裹,在桌前坐了一會兒,但身子怎么都暖和不起來,人也感到越來越昏沉。
外面的天色徹底暗下來,施繪又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想到第二天的兼職,于是決定出門買藥。
前年買的那件毛衣料子厚重卻不貼身,穿在身上不暖和,她從衣柜里翻出自己最厚的羽絨服,不顧形象地裹上了身。
荊市的三月已經回溫,穿羽絨服多少夸張了些,施繪往學校附近的藥店去,一路上有不少人投來怪異的目光。
但她已經沒什么精力多想,身體極度難受的時候求生的本能會讓人放棄一切世俗的思考。
藥店的招牌亮著燈,施繪瞇著眼看過去,就在不遠處,她想加快腳步,視線卻開始犯渾,下一秒不知怎么的,腿一軟,直直地往水泥地上栽去。
肥厚的外套做了緩沖,施繪摔得一陣暈眩,著急想爬起來,手一撐,后知后覺左手腕處傳來的陣痛。
她疼得抽搐,一下子又動彈不得。
“同學你還好吧?”
有人在她身邊半跪著蹲了下來,施繪聞聲抬頭,在并不明朗的光線下看到了中午手機屏幕上的那張臉。
街邊的燈光雜亂,但施繪覺得何粟的臉比照片里更好看一些。
以至于她這會兒即使頭暈目眩,也不吝欣賞地盯著他看了又看,看到對方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才收回目光,試圖再一次站起來。
“還好嗎?”何粟問。
她有點腿軟,手腕大概是剛剛下意識撐地扭到了,也不大使得上力。
“能拉我一把嗎?”施繪問。
何粟伸手支著她胳膊將她托了起來。
施繪起身,順了順呼吸,腦袋又是一陣暈眩。
“能走嗎?”何粟問。
“能走。”施繪短暫閉了一下眼,抬起另一只沒受傷的手抹開了散落到臉頰上的頭發,“謝謝你。”
何粟目光在她臉上游走:“我看你臉色不大好。”
“有點發燒。”她拿手背又貼了一下額頭,在冷風里也還是滾燙的,“但還好。”
何粟轉頭看了眼前面的藥店:“你剛剛是頭暈摔倒嗎?”
施繪也搞不清狀況:“不知道,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