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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

方晏本就沒有什么期待，聽了他這話卻覺得有些意外之喜，可是他話中的寥落之意還是讓她有一些不好受，大約，是小舅舅的遠(yuǎn)行讓他不舍吧。不管怎么說，他也老了。

他們進(jìn)行這番對話的時候，趙家小樓外，趙書君和趙書萍兄妹二人也在進(jìn)行著另外一場對話。

“哥，你真的要走了嗎？”趙書萍下了學(xué)回來，正碰到出門的趙書君。

“嗯。”趙書君點(diǎn)頭，看著妹妹欲言又止。

“我去送你吧，哥，你大概多久能回來一趟？”趙書萍問。

趙書君神色有些復(fù)雜，扯了扯嘴角笑道：“送什么？我從前在北平上學(xué)的時候可沒見你送過我。”

“那怎么一樣？”趙書萍挽了他的胳膊，“那時候我還小呢，現(xiàn)在人家不是長大了嘛。”

趙書君側(cè)臉看著她，嘆口氣，道：“你是長大了，真的是大了。都能做大事了。”

趙書萍的身體明顯一僵，她垂下頭，沒接這話。

驗(yàn)證了猜想，趙書君也不知道是該松口氣還是該更加抑郁，猶豫了一會兒才說：“你不要走錯了路才好。”

“哥，你說什么呢？我怎么會走錯路嘛？”趙書萍強(qiáng)笑道。

“咱們心知肚明。”趙書君道，“我沒有當(dāng)時點(diǎn)破，現(xiàn)在自然更加不會了。我要走了，大概以后也不會有人這樣說你了。”

趙書萍卻仿佛完全聽不懂他的話，有些蠻橫的道：“我怎么了？我一向都是最乖巧的，誰不知道趙大小姐是真正的大家閨秀？”

趙書君聽著她這話，知道是問不出什么了。也不勉強(qiáng)，只是道：“不要做讓爸媽擔(dān)心的事情，你一個女孩子，不該沾那些危險的東西。你真不明白也好假不明白也好，我也不多說了，你好自為之。”

方晏不知道趙書君是怎么安排的，但是她知道孟離會親自送姐姐到目的地，另外杜凡還派了好幾個人暗中跟著，務(wù)必要保證孟瑾的安全，這也足見他們對東洋人的防范了。倒是他們真正出發(fā)的時候并沒有多少人來送他們。方晏默默看著，杜遠(yuǎn)和孟瑾夫妻分離，雖然一切都考慮周詳，但顯然心情都不好，孟瑾強(qiáng)笑著抱了抱方晏，而杜遠(yuǎn)從頭到尾都不說話，只是在他們要上車的時候狠狠的抱了抱妻子，也不顧別人在場。方晏下意識的看趙書君，卻見他臉色平淡，似乎還帶著些笑意，隨意的向她揮揮手就率先進(jìn)了車廂。孟離冷淡的掃了周圍幾眼，視線落在方晏身上的時候卻是停了一瞬，然后他也扭頭上車了。

方晏不好意思看人家夫妻惜別，便扭頭去看杜凡，卻無意間和趙書萍的視線對上了。其實(shí)趙書萍并不是在看她，方晏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

自從那天趙書君說了那樣似是而非但是彼此心知肚明的話后，趙書萍就不知道再跟哥哥說什么，但是到了出發(fā)的日子，她還是阻攔了依依不舍的母親，自己來了車站。趙書君沒說別的，拍拍她的頭就走了，而她，卻一眼就看到了杜凡。她不是不知道杜凡的心意，杜三爺追求方小姐的故事一直是上海灘八卦的重頭戲之一，誰還不知道呢？尤其是，方晏就和她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她當(dāng)然知道那都是真的，她確確實(shí)實(shí)是沒有可能的了。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看到他又是另一回事，她好不容易動心，怎么可能說放棄就放棄？她不是大哥，而杜凡，畢竟也沒有結(jié)婚不是嗎？然而事實(shí)騙不了自己，沒結(jié)婚又怎么樣？這個在她看來各個方面都十分完美的男人，眼睛里只有那個瘦小的小姑娘，那個，她的外甥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