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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蘭轉身跟杜凡客氣了幾句,方晏卻被圓圓拉到一旁,嘰嘰咕咕的說:“晏晏,你那個洋娃娃,那個,我不小心給洗壞了,裙子抽線了,我央了白媽重新縫過了,對不起,你別生氣好不好。”一邊說著,一邊雙手合十的求著方晏。
方晏還沒說什么,小山又嗤笑一聲:“你可真夠笨的,方小姐就該罰你。”
“你閉嘴!我又不認識你,你干嘛多管閑事啊。”白圓圓覺得自己特別倒霉,今天好心做了錯事,自己罵了自己一通,又被白媽教訓,好不容易等到方晏她們回來,又冒出這么個莫名其妙的人。她從來沒見過這小子,干嘛老笑話自己,是不是閑的啊?
方晏也有點忍俊不禁,其實這兩個人是蠻喜感的,小山認識圓圓,圓圓卻沒見過小山,不過在家門口這樣也不大合適,正好白玉蘭跟杜凡客套完了,便拉了圓圓的手,小聲說:“沒事,你不是讓白媽縫好了嗎?那一定比原來更漂亮,別難過了。我還要謝謝你幫我給娃娃洗澡呢。”
真是個孩子啊,杜凡轉身的時候聽了一耳朵,莞爾一笑,快步出門,順帶提著小山的領子一起離開了。
杜凡一行人離開,白圓圓連忙端上了準備好的宵夜,是她做的疙瘩湯,配著白媽之前腌好的醬黃瓜,方晏真是餓了,洗了手就開始吃。白玉蘭好像是晚上有些興奮了,也可能是宴席上吃了些東西,并不怎么餓,拿著湯勺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問起方晏晚上都去了哪里。
方晏仔細把自己的行蹤說了,就連杜凡的兩次出現也說了,可是不知為什么,杜凡說起義父會保護白玉蘭的話她卻沒有說,似乎是一種直覺,覺得白玉蘭也許不想聽到這個。
白玉蘭干脆放下了湯勺,認真的看著方晏,過了一會兒,直到方晏把一大碗疙瘩湯都消滅了才說:“郭先生和柳先生那里我已經說好了,后天開始你就每天去上課吧,只是半天而已,好好學。”
是之前說好的學外語的事情,聽說兩個先生都是唐輝介紹的,留過洋回來的極有學問的人,現在一個是電影公司的編劇,一個是給報館寫文章的,因為有時間又和唐先生有交情才愿意教方晏的,因此方晏十分珍惜這個機會,可是這樣她就不能始終陪伴著白玉蘭了,所以她一直有些猶豫。
看出了她的猶豫,白玉蘭笑著勸她:“你上午學功課,下午回來陪我不是一樣的嗎?更何況,這里不是北平了,我現在不會有事的。”再懂事也還是把心思寫在臉上的孩子啊。
最后的這句話讓方晏想到了杜凡說的事情,也就放下心來。其實她知道,自己陪伴在白玉蘭身邊也不過是個小丫頭罷了,并不能改變什么,只是那些年的經歷讓她發現,如果白玉蘭身邊有個孩子打岔,有些人就不會做什么了,所以她對于待在白玉蘭身邊這件事情十分執著。如今白玉蘭不用再過那樣的日子,她也可以放心讀書了,她還想早些長大,能找一份普通的工作養活這個家,白玉蘭也就不用這樣辛苦了。
學習的生活對方晏來說是非常愉快的,英吉利語她在北平上學堂的那些年學過一些,但是東洋日本人的語言她可是完全不懂,好在柳先生十分有耐心,她學起來竟也不慢。只是每每感慨,這個國家,連文字都有一多半是中國的,現在卻在中國的地盤上如此囂張,更不要說那些看似極為謙卑的禮節掩飾下他們那些兇殘的惡行。可是柳先生說得對,越是對于這樣的敵人,越要重視他們,了解他們,只有真的了解他們,強過他們,才能壓制住他們,才能保全自己。
白玉蘭終于還是去參加了王氏面粉廠的剪彩儀式,當然,她不過是收了錢去做一個活動的花瓶罷了,而她扶著那天沒有課的方晏婉拒了王建業長子王昌旭替他父親表達的赴宴邀請的時候,一輛汽車停在了王氏面粉廠的大門外。只看開了車門下來接白玉蘭兩人的是陳明和身邊的老人龍叔,在場的人也明白這是怎么回事了,人們交換了眼色卻沒人敢當面出聲議論,只不過默默的想,看來坊間傳言是沒錯了。真沒想到一個北平來的過氣的戲子拍了電影交了好運不說,徐娘半老還能搭上上海灘老大,以后誰不得對她客氣兩分。這些都是圍觀人群的想法,可是王家父子臉色就難看了,這剛剛剪完彩,紅綢還在門口呢,陳氏就把人接走了,雖說是個演戲的女人,可也是明晃晃的沒把他們放在眼里呀。姓陳的老家伙明明就在車里坐著,可是臉都沒露,再看看門口陳氏送來的碩大的賀喜花籃,只覺得這都是明晃晃的嘲笑呢。
白玉蘭想要先送了方晏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