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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把圓圓撿回來的時候就是為了給方晏做個伴兒,所以并沒有對她過于苛刻,但是白媽一心把方晏當(dāng)主子,而圓圓則是丫鬟,成天的講規(guī)矩,結(jié)果一個人壓制兩個人放縱,圓圓對方晏的稱呼也是亂七八糟,難得的是這個姑娘心寬,怎么說都是笑嘻嘻的,問她了她就說“我原本就不是小姐啊,學(xué)不會小姐的功課很正常啊”,時間久了白媽也就只剩下口頭的訓(xùn)誡訓(xùn)誡了。
雖然不常出去,白玉蘭還是每天都看報紙,最近的消息讓她笑容也多了些,尤其是接到唐輝的電話,說新電影請了些文化界和商界的名人看過,反響都不錯的時候,她更是放下了心。方晏看著,心里也替她高興,不管怎么說,這是一個好開始。白玉蘭在北平的那種外室姨太太的日子不會再重復(fù)了,方晏無比滿足。她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但她知道那樣的日子白玉蘭過得一點也不開心。
但是該做的功課還是一樣都沒有落下。唐輝是個挺熱情的人,方晏覺得他跟那種一味清高的知識分子或是打著藝術(shù)的名頭做些亂七八糟事情的“文化人”都不一樣,對拍戲他自有自己的堅持,但是生活里他也很圓滑。比如他向白玉蘭詳細(xì)介紹了上海灘的大人物和他們這個圈子里的人物關(guān)系,并且把自己知道的許多忌諱都告訴了她們,方晏就是十分感激她,這些功課對于她們這樣的外來戶簡直是無價之寶,現(xiàn)在也不是太平年月,萬一一個不小心惹到了什么人物或者犯了誰的忌諱,誰知道她們會被扔進黃浦江還是秦淮河。
雖然有方晏在白玉蘭的日子輕松許多,不過白玉蘭還是不愿意讓方晏做自己的小跟班,她托付唐輝聯(lián)系了兩個外語老師,分別教方晏英吉利語和日本語,只要每周上兩次課就好,并不耽誤做別的事情,方晏無法不答應(yīng),更加感動于白玉蘭對她的一番苦心,因為她說“我們晏晏的學(xué)問比許多念了學(xué)堂的姑娘還要好些,琴棋書畫這些東西不能當(dāng)飯吃,不如學(xué)學(xué)洋文,將來留洋也是好的”。
方晏從心里就沒打算留洋什么的,她只想守著白玉蘭,可是對于能學(xué)兩門外語,她還是很期待的,在北平的時候她也聽過些洋人說話,但是沒學(xué)過,也暗自遺憾過,如今,她更下決心要好好學(xué)才不枉白玉蘭一番心意。
但是他們畢竟不能整天窩在家里,前些日子做好的衣服送來,而白玉蘭也接到了徐氏影業(yè)召開電影首映儀式同時舉行盛大宴會的通知,作為主演她是一定要到場的,不只是她,據(jù)說上海灘商界的重要人物都會到場,徐氏也不傻,還要拍以后的戲呢,此時不造勢更待何時。
方晏認(rèn)真的幫白玉蘭化了妝盤了發(fā),白玉蘭對著鏡子戴耳環(huán)的時候終于忍不住對一下午沒怎么吭聲的方晏道:“晏晏別擔(dān)心了,阿姨不會有事,這都是正常的交際活動,再說,阿姨已經(jīng)不年輕了,沒那么多人真的看上我。”
不說還好,這一說方晏的表情更不好看了,她也不說話,抿著嘴不動。
“傻孩子,我知道那年的事情嚇到你了,”白玉蘭嘆口氣,“那個時候你太小,大概是有了人家說的那個什么‘心理陰影’,可是你現(xiàn)在該知道,像這樣的場合,不會有事的。我不還帶著你呢嘛。”
“白姨等我,我去換衣服。”方晏靜默了一會兒,低聲說。說完她就推門出去,把白玉蘭嬌媚的身影關(guān)在門里。
在徐氏派來的汽車上,白玉蘭還是忍不住絮叨:“晏晏怎么挑了這么素淡的衣服?也不戴件首飾,這可是很難得的交際機會啊。”
方晏抬手撫了撫襯衫紐扣,她今天的衣服是新做的,淺藍的絲綢襯衫配象牙白的裙子,她還特意梳了兩條辮子,哪里不重視了。而且她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什么需要刻意打扮的,說句實話,就她,一個小小的孤女,出現(xiàn)在那樣的場合,那可是穿上了龍袍也不是太子,誰都不是傻子啊。但是白玉蘭的關(guān)心讓她心里暖暖的,這個女人,一直在努力為她提供著她能給的最好的一切。
“白姨,我就是您一小跟班兒,我要是艷壓全場了您怎么辦啊。”方晏眨眨眼睛,笑嘻嘻的道。
開車的是徐氏的司機,之前也見過幾次,彼此都不陌生,他從后視鏡里看了看,笑著說:“白小姐這是要培養(yǎng)接班人嗎?方小姐年紀(jì)小小已經(jīng)很漂亮啦。”
“您說笑啦,我們晏晏吃不了這碗飯的,還是長大了好好嫁人的好。”白玉蘭也笑著,可是意思卻十分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