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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自家廳堂,卓老爹大宴賓客的地方,連門框的一角都被黃銅細細密密地裹著,是卓老爹的風格。成為“鬼”的那些年,她多次回這里來,絕不會認錯。
卓文后精神有些恍惚,她就這么回來了?她這些年的經歷是真是幻?
只是還不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腳下就是一軟,身體不由向前傾倒,將已經開了個縫隙的門推開了。
幸好,侍女眉綠在她身旁扶住了她,使她不至于摔倒在地。
廳內正辦著筵席,共有百余人,都是男客,卓文后“破門而入”的一瞬間,廳內有剎那的安靜。
卓老爹有些傻眼,不過文君并沒有看向他。
她的目光黏在正彈奏著琴曲的那個男子身上。
那人有著清俊的眉眼,正襟危坐彈琴的樣子,和她記憶里一般無二。
見卓文后看過來,那人骨節分明的手微不可見地頓了頓,又接著彈奏起來,琴聲錚錚琮琮,悅耳動聽。
可這聲音,在如今的卓文后聽來,卻如驚雷一般。
“文兒?”是她爹卓王孫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責怪,又有些擔心。
她強迫自己穩住身形,壓著有些發顫的聲線,對她爹爹說:“女兒失禮了。”而后斂衽行了一禮,飛快告退了,后裳的衣擺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隨著卓文后走遠,司馬長卿的琴聲也漸漸低沉下去,不久,一曲終了。
“哈哈哈,郎君的琴聲當是極妙,我這女兒恰有些癡性,許是聽到郎君琴聲,不由自主過來了。”卓王孫有些尷尬地圓了圓場,這種時候,就算他聽不懂琴也不能表現出來。
“謬贊了。”他微微一笑,并不多說話,只是心內并不認為那女子有被他琴聲打動,她望過來的眼神,很有幾分怪異,卻不像有什么欣賞和情意在。
本來按照計劃,接下來就該給她侍女重金以表心意了,只是如今看來,這行不通。
莫非傳言有誤,她并不喜歡音律?
不,不能急。司馬長卿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一旁的阿夏冷眼旁觀著各人的反應,不時在拿出懷里的電子本記下些什么。不久,她見沒有什么異常情況,就離開廳堂,去觀察卓文君了。
畢竟,其他人的反應只需要提上一筆就好,最重要的,還是卓文君。
門已經被重新掩上了,意識體是可以穿墻而出的,不過阿夏到底習慣了當一個“人”。
所以,她選擇跳窗出去。
一般來說,普通的歷史人物重生的前三個月,是重點觀察期,等出了這段時間,就可以把時間跳個幾年再來看了。
當然,時間安排并非定死,可以由記錄員們根據情況自己調整。
卓文君重生的時候,重生記錄司便在她意識體上安裝了定位計,所以阿夏很容易就在偌大的卓府中找到了她。
不得不說,卓府是真豪富,除了宴客時的手筆,這府中的人手也不少,史載“奴仆六百人”看來不是在吹牛。
阿夏來到文后身邊的時候,她已經打發走了婢女,一個人坐在榻上,呆呆地,不知想著什么。
卓文后還籠罩在一種巨大的不真實感之中,自己,回來了?這到底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
太離奇了。
或許,司馬長卿,可以驗證她的猜想。
在她遙遠到有些模糊的記憶之中,約莫著過一會兒,司馬長卿就會給她的婢女重金以傳信,表達傾慕之意,而當時……
自己也是傾慕于他的罷。
畢竟他長得合她心意,琴音更合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