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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長長地舒了口氣:「好了,血止住了。」
程子介不由得大喜過望,笑著鼓起掌來。鐘美馨皺了皺眉頭:「干什么,這
才一條腿。繼續保持安靜。還有,繼續輸血,至少還要輸一千毫升。」
程子介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看著門外還有二十來人沒抽血,對她們低聲
道:「還有一條腿,你們還是隨時待命吧。」
「是,老大。」眾人也看到了程子介領頭輸了血,自然都是毫無異議。程子
介看了看診室墻上的掛鐘,已經過十點了,才完成一條腿的手術,不由得嘆了口
氣,知道鐘美馨差不多得一夜無眠了,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到李建斌身邊低聲道:
「十一點斷電?」
「嗯……不好!」李建斌也反應了過來,十一點之前鐘美馨是絕對完成不了
手術的,如果斷電了,后果恐怕很嚴重。
「怎么辦?現在有沒有辦法通知水電站的人?」程子介頓時背上冒出了冷汗。
「老大,通信早斷了,你知道的。」李建斌為難地抓著腦袋,主意一直很多
的他這時也沒了辦法。
「算了,我跑一趟。」程子介看了看鐘美馨、何安靜、陸護士三人,回頭對
蘇田田低聲道:「田田,我去水電站一趟。」
「老公……深更半夜的,山上你小心。」
「嗯,知道。」程子介在她臉蛋上親了一下,轉身走出了診室。
「不用,我看得見。」程子介笑著推開了跟上來的李建斌遞過來的礦燈,笑
著掠過小廣場,沒入了濃密的山林。聽著此起彼伏的蟲鳴,他將精力集中在視覺
上,很快山林中的一切就在他面前纖毫畢現。
的確是很有用的改造。程子介輕車熟路地走直線奔向水電站的方向,在銀色
的月光下掠過一棵棵大樹的樹梢,突然驚起一只巢中的鳥兒,驚叫著飛了起來,
頓時山間就回蕩起一陣陣鳥鳴,在這幽靜的深夜里傳的更遠。
程子介加快了腳步,很快掠上了一座山嶺的頂端。在一棵大樹上左右張望了
一會,想要確定一下水電站的方向,突然在東北面的遠方看到了一片火光。
程子介吃了一驚,那個方向……新金鄉?
火光離這兒至少有十五公里以上的距離。若非是這樣的深夜,加上程子介的
視力被改造過,是看不到這么遠的。程子介驚疑不定地張望了一會,想到剛才眾
人的討論,看來,真的是每個鄉鎮都會有幸存者了。
程子介端詳一了會,才想起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趕緊再次跨開腳步,
對著水電站的方向飛奔而去。
水電站里也亮著燈。那位技工學校的學徒和另一位鄧團長的手下正在發電機
廳隔壁的一間房間內,坐在一張地鋪上,裹著厚厚的衣服,就著一包花生米有一
口沒一口地喝著一瓶白酒。
「老大!」程子介突然出現,嚇了兩人一跳,趕緊齊齊站起身來。程子介笑
著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那位學徒不好意思地說道:「老大這么晚過來有什
么事啊?」
「嗯。今天下面有人要做一個大手術,不能斷電。一直開到明天早上行不行?」
「可以是可以,不過明天的水位就不夠從五點發電到十一點了。」
「沒事,救人要緊。」程子介看著他們床前的酒,笑道:「老李給你們發的?」
「嗯,老大,我們……」
「我知道,山里夜深了冷,喝一口也好,別誤事就行。行了,你們自己小心,
我回去了。」
「老大慢走!」兩人趕緊送到門口,看著程子介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才面
面相覷地回到了房間。
程子介回到剛才那座山頂,又觀望了一會,那片火光還在暗夜里熊熊燃燒,
這樣的距離上實在無法分辨的細節,程子介只得帶著驚疑,回到了住處。
一路上程子介都在想著那一片大火。他們為什么要點起那么大的一堆火?可
是無論怎樣思索都沒有任何頭緒,轉眼程子介已經回到了小廣場上。電影大片剛
剛結束,滿足的人們正三三兩兩地走向防空洞內的住處。
診室外面的那間為孩子們準備的小教室里,蘇田田正和何安靜坐在一起,李
建斌等助手則站在診室門口張望著。程子介悄悄地來到蘇田田身邊,輕聲道:
「情況怎么樣?」
「暫時沒什么意外,李大哥安排那些等著獻血的人先回去休息了。」蘇田田
微笑道。
「嗯。夜深了,你也回去睡吧。」程子介拉著蘇田田的手,用她柔滑的手背
在自己的臉上輕輕地蹭了幾下。
蘇田田打了個呵欠:「老公,你不睡嗎。」
「我等我媽把手術做完吧。」程子介微笑道。
「哦,好……何小姐,我去睡了哦。」蘇田田掩著小嘴,又打了個呵欠,站
起身來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裊裊婷婷地走向門口。何安靜趕緊站起來:「二夫人
請自便。」
程子介這時才湊到診室門口,看著診室內依然是緊張地忙碌著的鐘美馨和陸
護士,對身邊的幾位助手道:「看來沒什么事了,大家去休息吧。」
「老大先去休息吧,今天忙了一天。」李建斌趕緊道。
「我等我媽。」程子介微笑著搖了搖頭。
「哦。那我們就先下去了。」幾位手下也困了,既然程子介這么吩咐,也樂
得去休息。于是齊齊打了個招呼,就一起離開了診室。
無奈
一時間又安靜了下來。程子介在診室門口又看了一會,知道自己幫不上什么
忙,于是回到外間,點燃了一支香煙吸了起來。
「你不用這么緊張。」一支煙吸完,程子介終于忍不住,對時刻不停地坐下
又站起,還去診室門口張望了兩次的何安靜說道。
何安靜看了他一眼,有些生氣地回答道:「不是你的親人,你當然不用這么
緊張。」
程子介從沒遇到過這么不講道理的女人,強忍著要把她趕下山去的沖動,背
過身去冷冷地「哼」了一聲。不過何安靜倒也不再那么坐立不安,而是找到了一
張椅子坐了下來,將臉深深地埋進了膝蓋。
兩人就這么無言地相對而坐。良久,程子介第二支煙吸完,倦意襲來,不由
得打了個呵欠。這時何安靜才終于說話了:「你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