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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在衛生系統的內部網絡上接到了關于喪尸的一些研究報告,其中就
有說喪尸尸變以后,會有強烈的饑餓感,本能地尋找新鮮血液和肉食。」鐘美馨
不好意思地將亂糟糟的長發在腦后握起來,用一條手絹扎好了。
「哦。」程子介舒了口氣,看著鐘美馨有些干裂的嘴唇,笑著將牛奶遞了過
去:「媽,你喝吧。」
「我不餓,我吃了東西。」
「不是停水停電了,你能吃啥呀。」程子介笑著將吸管湊到鐘美馨嘴邊,像
以前母子兩親昵的時候一樣。
「家里還有米有面。」鐘美馨拗不過,嘟起小嘴啜了一口牛奶。
「沒水沒電……煤氣也斷了吧?你吃生米?」
「沒有……」鐘美馨不好意思地扭過頭去,但她確實吃了幾把生米。
「媽。」程子介心中難過起來,伸出一只手緊緊地摟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
拿著牛奶,將吸管追著鐘美馨的嘴,終于塞進她嘴里。
鐘美馨不再抗拒,以前母子兩這樣的拗勁,最后都是她投降了,這次也不例
外。她乖巧地在兒子懷里喝掉了剩下的半盒牛奶。終于有了一點安寧的感覺。
「就這最后一盒牛奶了,一直給你留著……你還是餓怎么辦?」喝完牛奶,
鐘美馨伸出舌頭,像個小女孩一樣舔了舔嘴唇,微笑道。
「沒事的,餓歸餓,但是我覺得現在好像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程子介將
牛奶盒丟進垃圾桶,環顧了一下房間。平日里一直整潔的家現在亂糟糟的。
「對了,小杰,你的力氣變大了,剛才那繩子……普通人絕對不可能拉斷的。」
鐘美馨有些遲疑地看著程子介。
「是嗎。」程子介走到歪在客廳中間的沙發邊,隨手舉了起來,他這才發現
自己的力氣真的是變大了不少:平時這張沙發自己絕對搬不動,現在一只手就提
了起來。
「媽,這是怎么回事?」程子介吃驚地看著手里的沙發,一幅不敢相信的樣
子。
「怎么會這樣……這絕對是變異的特征……」鐘美馨看著兒子,皺著漂亮的
眉毛,喃喃地嘟噥著。
「可是我沒覺得哪里不對勁啊……」
「等等。」鐘美馨想了想,找出一堆文件,跑到陽臺上,對著夕陽的余暉竭
力辨認了起來。程子介趕緊跟了過去,但是那些文件上的醫學術語他完全看不懂,
隨著鐘美馨看了一會,他終于放棄了,把注意力轉回媽媽的臉上。
「難道是這個原因……」鐘美馨看了一會文件,放了下來,蹙著眉頭思索了
一會,才看著程子介:「這種病毒無論是呼吸道傳染,還是血液傳染,都會先侵
蝕肌體,然后是內臟,順著神經、脊髓、腦干一直侵蝕到大腦,最后病毒完全控
制人的大腦,接管人體的行動……你腦干受了重創,所以病毒的攻擊到你腦干就
停止了,雖然給你的身體造成了變化,但是沒能控制你的行為。「「你不是說,
被病毒感染了以后,身體會腐爛嗎?」
「也對……真奇怪。」鐘美馨在夕陽如血的余暉下靜靜的思索著。程子介看
見媽媽恢復了往日那潛心鉆研醫學問題時的專注,不敢打擾,從陽臺上看了看死
寂的城市。整個海源市籠罩在暮靄下,完全見不到任何燈光,也聽不到任何聲響。
只能隱約看到不遠處的街道上晃蕩著三三兩兩的人群。
程子介吸了口氣,他知道那些已經不是人了。
「不明白……我現在也沒法給你檢查。」鐘美馨思索了半天,放棄了。
「以后再說吧。」
「肯定還是和你后腦勺那傷有關系,所以你的身體起了變化,但是神智沒有
受影響。」鐘美馨最后得出了結論。
「可能吧……」程子介頓了頓:「媽,現在我們該怎么辦?沒水沒電沒吃的,
呆在這只能是等死。」
「媽也不知道……」鐘美馨搖了搖頭:「你要是一直不醒,媽肯定會在堅持
不住的時候……自己了結的。」
「國家沒有通知去哪避難嗎?」
「沒有,事情爆發的太突然了。」
「我去看看外面什么情況。」程子介點了點頭,他深知自己現在肩上的責任。
媽媽畢竟是個弱女子,在這樣的世界末日后,需要自己的保護。
「別去……外面肯定都是喪尸。」鐘美馨緊張地拉住程子介的手,哀求道。
「媽。」程子介回過身,伸出雙手按住媽媽的肩頭,低聲道:「我們不能在
這兒等死。爸爸拼命保護我們活下來,我們就要想辦法活下去。」
「小杰……」夕陽的最后一抹亮光也漸漸黯淡下去,程子介透過鐘美馨眼睛
里的淚花看到了媽媽的恐懼和關切。他笑了笑:「天黑了,我也不出去,開門看
看門外什么情況應該沒事。」
「嗯。……等等。」鐘美馨這才輕松了點,想了想,去找出一只手電筒塞進
程子介手里:「先看看吧。」
程子介接過手電筒,打開開關,光柱有些暗淡,很明顯電已經不多了。他緊
緊抓住媽媽顫抖的手,兩個人來到家門口,深深地吸了口氣,母子兩對視了一眼,
程子介才按捺住怦怦的心跳,伸出手去拉開了門。
門一開就聽見低沉的一聲咆哮:「嗷」,緊接著就是一股惡臭,像是全世界
的動物內臟都腐爛了一樣,撲面而來,讓程子介胃里一陣翻騰。鐘美馨則是掩著
嘴,干嘔了起來。
定了定神,程子介才用手電筒照了照門口,只見一個人趴在防盜門上,拼命
從防盜門的柱子間對著程子介伸出雙手不停地虛抓著。
這就是喪尸了。雖然聽媽媽說過,但是程子介次真正面對這玩意,還是
嚇得不輕,不由自主地后退兩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鐘美馨則嚇得渾身發抖,
蹲在一邊哭了起來:「小杰、快、快關門。」
程子介拼命壓抑住緊張的心情,慢慢地將手電筒對準那個喪尸。在暗淡的光
線下也能看清它的皮膚都是半腐爛狀態,流著黑色的血液,肌肉和筋腱都裸露在
外。
「媽……你別怕,這是、這是爸……」程子介的聲音哽咽起來,他已經看清
了這是他的父親:還沒完全腐爛的臉部肌膚上的那兩條濃黑的眉毛、左眼角一顆
大大的黑痣、更重要的是那個喪尸身上穿著一件已經破爛的警服,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