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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鯨躍起又落下的地方翻涌起巨大的漩渦,齊木楠雄及時把船轉移到了岸邊用冰雪固定好,才沒有被海水吸進去。
時間溯行軍一個兩個的被快速處理完畢,眼下的當務之急無疑是被惡劣環境凍得懷疑刀生的刀劍們以及被吹丟了半個房頂的船艙,海員們及時脫下身上的厚外套把看起來年紀小小的短刀們和夜斗,外加瘦骨伶仃白得極不健康的鶴丸裹好,又從防水倉庫里翻出厚衣物給其他刀劍們分發,緊接著生起火堆煮起熱湯,刀劍們一個個暖烘烘一大碗灌下去才覺得身上有了點熱乎氣,不像剛才被凍得懷疑自己再次恢復了鋼鐵之身,僵得一動就掉渣。
并不是宗玨帶來的設備不夠齊全,只不過有時候自然的惡劣確實遠超人類所能抗爭的極限,船員們能夠用念飛速制作出牢固的冰屋生起溫暖的篝火做出高熱量的食物,但卻無法讓風雪停下使溫度升高,有時候更為廣袤的世界也意味著更多的危險與更艱難的環境,離開家門則必然少不了迎接風雨的覺悟。
蹲在冰屋里烤火的刀劍們對此也沒什么怨言,說實話誰都不是沒點故事的刀劍,有吃有喝就能很開心的接受現實了,況且還能期待一下審神者出門帶回來的禮物。
“時間,時間溯行軍這是發什么瘋……”鶴丸一張嘴就冷得咬到了自己的舌頭,疼得直倒抽冷氣,一眨眼就有結在睫毛上的冰渣撲簌簌往下掉。
“就跟逃命一樣。”藥研藤四郎用毯子把身邊的兩個弟弟裹好,三振小短刀共用了一件厚厚的大衣,一個兩個被凍得像是濕淋淋的小雞仔。
“姑且先報告給主殿了。”歌仙兼定對著掌心呵了呵氣,繼續不太熟練地使用著面前的觸摸屏寫報告,感激這個觸摸屏支持手寫功能,才不至于讓他淪落到寫下來之后拍照發圖片給宗玨的地步。
小天狗捏著鼻子苦著臉灌下一大碗熱湯,伸著舌頭滿臉不開心,眼下天寒地凍的他也不能隨便往外頭跑,剛剛給義經公寫了一半的信也在風暴里作廢,于是他只能蔫噠噠地趴在大今劍身上各種嘟嘟囔囔的抱怨,大今劍也難得沒有板起臉來說什么,溫柔地拍打著小今劍的后背安撫。
“嗚嗚——”小老虎從冰屋外探頭探腦地鉆進來,大概是知道刀劍們被淋得不怎么開心,拱拱這個拽拽那個,搖頭擺尾在地上打滾地撒嬌不停,五虎退挨個摸了摸之后猶豫道:“小虎說發現了寶物……嗯,不要太在意……”
“那就出去看看吧。”三日月宗近左右看了看,哈哈笑著甩甩自己濕漉漉的頭發戴上帽子,又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希望不要太遠啊。”
“三,三日月殿!”五虎退結結巴巴地還想說什么,小老虎們已經興高采烈地簇擁了三日月宗近前往“寶藏”的發現地,只留給他一個豎著尾巴輕晃不停的背影。
“我也去看看好了。”鶴丸摸著下巴低頭看向懷里的小夜斗,“你要不要去呀?”
“要要!”小夜斗興奮地晃著手里的小勺子,禍津神的良好體質讓他在方才的風浪中沒吃半點苦頭,稍微受了點寒此時也完全緩解了過來,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鶴丸,小腿有力地踢蹬著。
“那就去看看吧。”鶴丸站起身撩起冰屋的門簾探出頭去試了試溫度,快速地追著三日月宗近的身影而去。
歌仙兼定嘆了口氣,在給審神者的報告里又多記了一筆。
且不說宗玨收到這份報告是個什么心態,總歸他現在還沒有收到不是,探查完了森林里的情況之后他就輕輕松松地帶著小狐丸去找小夜左文字和一目連他們,住處是赤司征十郎負責安排的,雖然赤司家在這附近沒有別的地產可以落腳但臨時包個酒店也不是什么難事,又不是矯情到非得一人一間,或者說經歷過剛才的情況他們巴不得全都住在一間房間里才算安心,因此下山的功夫赤司就把事情安排妥當,走到路口來接的車子已經整裝待發。
“您不和我們一起嗎?”赤司看著停在山腳不往前走的一目連問道。
“離開這里應該就沒事了。”一目連說道,指尖輕點在赤司額頭,“如果你發生了危險,我會知道的。”
與他這般非人的存在糾纏過深并不是什么好事,念念不忘之物,也并非必有回響。
“但是——”赤司的話未說完,就被撲面而來的風堵在了喉嚨里,風停時面前已然沒了神明的蹤影,只殘留下一絲絲若有若無的熏香氣息,昭示著這里曾有著神明的到來。
“再看也沒有用的。”宗三左文字低笑出聲,“想要的東西只有去爭取,才會乖乖落在自己手中。”
“沒有奪取天下的氣魄,可無法使得美人傾心。”付喪神的聲音仿如上等的醇酒醉人心魄,他微微瞇著眼笑起來,像是發現了極有趣的事情,“即便是神明,也是如此。”
很不幸的是,他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要跟隨的所有者,似乎也不是什么有志于奪取天下的人。
啊啊,想想就覺得未來的生活堪比養老毫無激情。
“要下雨了。”江雪左文字抬頭看了看天色道,“快些離開為好。”
夜雨瓢潑,自有精怪妖魔,就算他們不懼于與其相斗,這幾個少年也不一定能抗住陰氣侵襲。
“的確早點回去比較好哦。”宗玨帶著小狐丸穩穩落地,“今晚可不會太平。”
只不過酒店里赤司家下屬準備的熱茶熱湯早有人捷足先登,蹭飯的人見有人進來還能面不改色地喝掉碗里的湯,一眨眼睛笑瞇瞇地抬手招呼道:“喲,好久不見。”
“不問自取,是為賊也。”宗玨搖頭笑道。
“我可是受人所托而來。”仍是青年模樣的妖怪習慣性地閉起一只眼,執著煙管輕笑,“況且我還帶了好酒。”
“怎的奴良組的總大將也會欠人情不成?”宗玨側頭示意出去再聊,好讓在夜風里吹了好幾個小時的少年們能洗個熱水澡好好冷靜下混亂的大腦。
奴良鯉伴笑著晃晃手中酒壺起身走了出去,將煙管湊在唇邊含住,唇間籠著煙氣極緩極輕地笑道:“人類的情分總是最難還,還得大半夜的跑來給他看孩子。”
宗玨湊近了煙管一嗅,道:“薄荷?”
“煙草也是有些的。”奴良鯉伴開了酒壺遞給宗玨,“不然就太明顯了。”
他父親奴良滑瓢煙管里燃著的總是上好的煙草,他卻是不太受得了那個味道,因此多數時間那鍍著繁復金色花紋的煙管里燃著的都是凝神清心的薄荷。
“距上次見面,也有好些年了吧。”宗玨仰頭喝了口酒,“比上次的味道還要好些。”
“老頭子的珍藏,可是特意給你留的。”奴良鯉伴說道,“嘛,是有些年頭了,你倒是一點也沒變。”
“基數太大,加點年份就不怎么明顯了。”宗玨說道,“你卻是變了些。”
對于妖怪們來說,這么十幾二十年的時間流逝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興許還沒反應過來呢,就已經過去了。
“怎么說?”奴良鯉伴笑著問道。
“起碼以前你可不會大半夜的跑來幫人看孩子。”宗玨慢吞吞道,“欠了天大的人情也不會。”
“唉……”奴良鯉伴搖頭笑道,“若是你娶了人家的妹妹,不管什么時候都得認栽啊。”
奴良組總大將夫人奴良若菜,舊姓赤司。
宗玨被酒嗆得咳了兩聲,終是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小狐丸靠在門邊看著宗玨極少見的開懷笑顏,不自覺把手放在唇邊,似乎還能感受到那微冷柔軟的觸感。
嘖。
第八十五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