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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最后還是陶苒自己平復(fù)了下來, 她在水里滾了一圈,防護(hù)措施做得再好,頭發(fā)也濕了一小片。
魏西沉帶她回自己學(xué)校附近的住所。
陶苒還是第一次來這里, 她眼圈還是紅的, 眼里卻晶亮亮的。
魏西沉搬離陶家以后,就在學(xué)校附近租房子住。
繞過學(xué)校后門那條小巷,周圍人聲鼎沸, 食物熱騰騰的煙向上蒸發(fā),雨已經(jīng)停了, 外面賣東西的商販頭頂搭了雨棚, 雨水順著低矮的角落往下趟。
陶苒從來不知道學(xué)校附近還有這樣的地方。
看著就透出幾分……貧瘠。
街上大部分人都認(rèn)識魏西沉, 粗著嗓子和他打招呼,魏西沉嘴角噙著笑,一一點(diǎn)頭算作回應(yīng)。
她看了眼他挺拔的背影, 突然想起之前自家公寓附近的那個超市小老板,當(dāng)時(shí)也是很喜歡魏西沉,分外維護(hù)他。
陶苒發(fā)現(xiàn),只要不牽扯到自己的事,他的交際能力格外的強(qiáng)。這也是她以前覺得魏西沉心機(jī)深沉的原因。
陶苒不許他牽她,他就在前面默默帶路。
魏西沉租的房子在小巷末尾,地上還落了兩個藍(lán)色的塑料袋,混著雨水的泥濘和一些生活垃圾,看著臟亂不堪。
她眼里浮現(xiàn)出驚訝,她沒有想過魏西沉住在這樣的地方。
但是前面的人毫不在意,他面上沒有多余的情緒,臉上淡漠,看著就如初見一樣的高傲。
她真切感受到,陶家把他帶到錦城,是怎樣一種傷害。
魏西沉帶著她往三樓走,腳步聲在逼仄的樓道內(nèi)格外刺耳,魏西沉掏出鑰匙開門,給陶苒找了一雙嶄新的女士拖鞋,上面是個兔頭娃娃。
她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默默換上了。
這個地方真的很小,在她記憶鮮明了以后,陶父已經(jīng)發(fā)跡了。哪怕程秀娟管得再嚴(yán),她都沒有過過苦日子。
一室一廳一衛(wèi),沒有廚房,想來他不自己做飯。簡單干凈的男士風(fēng)格,唯一突兀的就是她腳下的那雙女士拖鞋,還是直男審美的拖鞋。
陶苒覺得不安。
她坐在沙發(fā)上,沒一會兒魏西沉就拿了吹風(fēng)出來,她趕緊接過來,不敢看他的眼睛,自己插了電吹起來。
陶苒一直安安靜靜的,這回沒敢再提讓他回青瓷的事了。她從來都不了解他,很難想象他在青瓷過的什么日子。方才買的傘、糖、去“汪洋”花的錢,全是魏西沉給的。
陶苒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先前她確實(shí)是故意的,但是如今覺得過意不去。
一顆心在狹小的房子內(nèi)起伏跌宕,她低著頭,一手理著頭發(fā),一手拿著吹風(fēng),余光偷偷打量這個房子,在茶幾上看到了那個不得了的東西——她小時(shí)候的少女漫。
“……”
身旁的少年嗤笑了一聲,看來一直注意著她的反應(yīng)。
陶苒幾下把頭發(fā)吹完,她才放下吹風(fēng),魏西沉就在她身邊蹲下來,眼睛直勾勾地對上她的,里面黑得不見底。
“怎么?”他輕聲吐字,“嫌棄這破地方?”
陶苒怎么敢,她連忙搖了搖頭。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心虛,明明前一刻,還是他故意使壞害她落水,這一刻她卻心懷愧疚。
他看著她躲閃的眼睛,難得溫柔地彎了彎唇角:“嗯,這地方確實(shí)挺破的。”
陶苒忍不住好奇:“你是在自己賺錢嗎?”她看見他課桌里的東西,和別人不一樣,別人的是教科書,他的堆滿了英文稿件,他是在做翻譯嗎?
魏西沉的手指繞上她長了不少的發(fā)尾:“想知道嗎?”
她點(diǎn)點(diǎn)頭。
“我女朋友才有知道的資格。”
陶苒驚恐地瞪大眼,“我不想知道了。”
他低哼一聲,似乎也習(xí)慣了她的抗拒,這回沒生氣。“那你就不要這么好奇,好奇心有時(shí)候不是個好東西。我送你回家。”
回去的路上,一家賣糯米團(tuán)子的店開了門。
魏西沉買了一份,那團(tuán)子很特別,外面灑了芝麻脆脆的,里面是糯米,最里面含了豆沙。
陶苒現(xiàn)在是真不敢讓他花錢,又怕表現(xiàn)得太明顯傷了這樣高傲的人的自尊。
他把袋子遞給她,掌心的東西暖呼呼的,陶苒用牙簽插了一個吃,非常好吃。
她嗓音似乎也帶上了那種甜糯感:“魏西沉。”
他回過頭。
她舉起團(tuán)子送到他唇邊,無聲催促他吃。
魏西沉看了她一眼,低頭把團(tuán)子吃了。
陶苒又喂了他兩次,她忽視那種不自在,還沉浸在魏西沉真慘的世界觀里。
魏西沉額上的青筋跳了跳,難得想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心里覺得好笑,又覺得像水一樣的溫柔:“別腦補(bǔ),我沒你想象的那么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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