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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四下看了看,沒發現小男孩的家長,只好順便瞪了圍觀看熱鬧的路珩一眼。
小男孩興奮起來:“我妹妹的帽子就不如這個像真的,我想摸摸,叔叔,你能讓我摸摸嗎?”
喬廣瀾:“……”
小孩年紀不大,但似乎很會察言觀色,他見喬廣瀾不理自己,猶豫了一下,放開了他的褲腿,有點怏怏地抿著嘴,明明很想,卻不肯張嘴再說了。
喬廣瀾看著他這樣,忽然莫名的心中一軟,彎下腰把小孩抱了起來。
路珩抄在兜里的手微微一動,似乎想攔著喬廣瀾,終于還是停住了,只是目光柔軟地看著他們兩個。
喬廣瀾酷酷地把頭偏過去:“只能摸一下。”
熊孩子立刻就高興了,把手放到喬廣瀾的耳朵上,用力揪了一下。
喬廣瀾:“……”是讓你摸!
路珩倒吸一口涼氣,感覺那一下好像揪的是他的肉,連忙上前,不由分說地把小男孩的手從喬廣瀾的貓耳朵上弄了下來,順便把不情不愿的孩子弄過來自己抱著。
小男孩還在惦記著喬廣瀾的“帽子”,在路珩懷里掙扎了一下,路珩一只手抱著他,一只手在喬廣瀾剛才那只耳朵上揉了揉,淡笑著說:“這個只有我才能摸,知道嗎?”
喬廣瀾瞪了他一眼,路珩只是笑,他本來想問問這孩子的家長在哪里,結果這樣近看的時候忽然發現,小孩看起來相貌竟有幾分眼熟,只是眼熟的不厲害,一時間也想不起來像誰。
身后傳來腳步聲,路珩抱著孩子轉身,跟他面對面的喬廣瀾已經沖著他身后打招呼道:“蔣先生,是你啊。”
路珩一下子想起來,這孩子正是長得很像蔣潮華。
他轉身,跟著打了個招呼,只見蔣潮華西裝革履,步履沉穩,一副精英派頭,仿佛變了個人似的,鄧珊打算出國,蔣潮麗變成了植物人,現在的蔣家再沒有人能與他爭奪什么了。
懷里的小男孩高興地說:“爸爸!”
喬廣瀾和路珩聽見這個稱呼,幾乎是同時看了蔣潮華一眼。
這個孩子管他叫爸爸,但肯定不是鄧珊的孩子,也沒再蔣家出現過,甚至看這樣子應該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那么蔣潮華竟然能瞞過所有人,在三四年前就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在打算什么?
蔣潮華肯定看出來了兩人的疑慮,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改,把孩子接過去,坦蕩蕩沖路珩他們打了個招呼:“這孩子能鬧,給兩位大師添麻煩了。”
路珩笑了笑,說道:“沒關系,在蔣家住了好幾天,我居然都沒見過令公子,他長得跟你很像。人家都說有子萬事足,現在蔣先生意氣風發,不同以往,看來果然是這樣。”
喬廣瀾站在旁邊,默默地想到,現在整個事件結束之后,其他人死的死走的走,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蔣潮華。現在看來他也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并且毫不慌亂,完全可以游刃有余地應對一切。
那么既然有這樣的心機眼界,他那個時候會淪落到靠小情人賣身才能弄點零花錢嗎?田萍去引誘嚴藝學,是真的只想多做一筆生意掙點錢,還是壓根就被人誘導了呢?
蔣潮華知道路珩話里有話,但他并不是很在意,畢竟他手上可沒沾一滴鮮血,說到底最大的不對之處就是對田萍無情無義了,但那又如何?情義這種東西,不講會犯法嗎?就算這兩個人知道了,也不能把他怎么樣。
所以他矜持地微笑著,帶著一個大家族掌舵者應有的高高在上,沖路珩略一頷首,當做贊同了對方的話,然后很快告別離開。
他轉過身去,留下傲慢的背影,后背上盤踞著一團黑漆漆的生物,長著女人的頭顱,長發蓋了滿臉,看不清楚面貌,四肢卻異常短小,仿佛畸形一樣蜷縮著。
然而來往行人毫無異色,這只有喬路兩個人才能看見。
嚴藝學死了,他所設下的歸途印必然已經失效,原本不應該直入地獄十八層之下的田萍魂魄自然重新浮起,但因為戾氣的侵蝕,它早已經變成了需要吞噬仇人血肉才能維系存在的怨般若,蔣潮華活不了多久了。
路珩眺望了一會,轉頭沖喬廣瀾笑道:“走吧?”
喬廣瀾忽然覺得胸口有些發熱,把玉簡拿出來一看,發現上面已經重新浮現出字跡,寫的是“鐵樹開流云,深山不可行”。
他微微一哂,心里有點感慨,但這感慨還沒有成型,他就忽然想起來一直盤算的一件事還沒機會和璆鳴商量,連忙把別的都放下,著急道:“璆鳴?璆鳴你在嗎?”
他沒避著路珩,路珩卻也非常識趣,見喬廣瀾跟璆鳴講話,就先說了一句:“我在前面慢慢走,一會你追我吧。”
璆鳴不說話,喬廣瀾就拿著玉佩使勁晃,聽了路珩的話點點頭,心不在焉地一揮手,路珩就笑著先走了。
路珩一走,喬廣瀾和璆鳴的神思就連上了,面前的空間頓時變成了星月流光的清冷深夜,璆鳴皺眉道:“你亂晃什么!”
喬廣瀾沒跟他斗嘴,緊走幾步到了璆鳴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總算見到你了!你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他這樣一抓,驚訝地發現璆鳴的袖子竟然是濕的。
這片空間里可沒有任何的水源,喬廣瀾驚疑不定,還要仔細看,璆鳴已經把袖子抽了回去。他不知道應該怎么解釋,索性也不解釋,將手里的一樣東西遞給喬廣瀾。
喬廣瀾發現是把鑰匙,問道:“干什么用?”
璆鳴道:“就像我與你說的,我現在沒辦法離開玉簡太久,這一次你自去吧,反正你也認得路,用這把鑰匙打開那道門即可。”
喬廣瀾想起要問他的事情:“我能帶人嗎?”
璆鳴:“……”
你當是逛公園呢?
他冷笑道:“路珩。”
喬廣瀾能夠感覺到對方對路珩是迷之有敵意,也覺得挺奇怪,“嗯”了一聲:“反正進一個也是進,進兩個也是進,你又不在跟前,不如讓他憑本事試一試,不行就算了。”
璆鳴沉默了一會,說道:“你想讓他跟你一起走,無非是不想讓他多在另一個世界白白等待你二十幾年,但如若這樣,他遲遲不過去,就只能像你一樣附在陽壽將盡之人的身上了,身份可不由我控制。”
喬廣瀾爽快地說:“那沒關系。”
璆鳴閉上眼睛道:“試就試吧,那你走吧。”
說完之后他沒聽見喬廣瀾回答,本來以為人都走了,結果下一刻就感到手腕一緊,被人握住搭上了脈,璆鳴一甩,沒有甩開。
他睜開眼睛,對喬廣瀾道:“你不用管我的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