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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英憤怒地說:“你們別攔我!你們要是敢攔我,今天我就一頭撞死在這里,讓大家都看看醫院是怎么喪心病狂把人逼死的!我說我二弟的尸體為什么這么輕,原來是你們把他的器官都摘下來了!你們做手術到底是救人還是害人!你這個醫生,你把我弟弟的器官給賣了是不是?你賣到哪去了?你說!你說!”
杜明舟在旁邊看著,微微蹙眉,跟手下說了句什么,那名手下連忙點頭,拿出手機,不知道在埋頭做什么。
其余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這里,事情發生了這樣的轉折,在場的幾個醫生都震驚無比,將心比心,自己的親人受到了這樣的對待,擱誰身上誰也受不了,這就不怪對方生氣了。
可是怎么會發生這樣的事呢?
喬廣瀾走到尸體旁邊半蹲下來,口氣緩和地說:“王先生,這樣的事我沒有做過,你先讓我看看死者的……”
王英抬腳就踹:“你他媽別碰我弟弟!”
他這一腳沒有踹到喬廣瀾身上,有一個人三步并作兩步趕上來,扯著喬廣瀾向后躲了幾步,把他護在了自己身后。
喬廣瀾一臉愕然,抬起頭,正好看見杜明舟的后腦勺。
恰好這個時候杜明舟轉過頭同樣看過來,兩個人的目光再一次對上,喬廣瀾的眼睛里都是疑惑,這一回,杜明舟觸電一樣的把眼神移開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看見有人要打這小子的那一瞬間,心里的緊張與慌亂幾乎控制不住,事還沒想明白呢,人就已經跳出來了。
他輕咳一聲,假裝那些波動的情緒從來都沒有出現過,露出從容微笑:“王先生,你不分青紅皂白就要動手,這樣未免有點太莽撞了吧。”
王英道:“你他媽……”
“這人是杜爺!”他沒罵完,剛才的壯漢就小聲而快速地透露了這個消息。
王英咬到了自己的舌頭,腿一軟,差點跪下。
好在杜明舟似乎暫時沒有跟他算賬的意思,問道:“查出來了嗎?”
手下道:“是,杜爺,剛剛來消息了。”
杜明舟向后一伸手:“拿來。”
一個保鏢上前,彎腰,雙手托著手機送到杜明舟手里。
杜明舟拿過來,掃了一眼屏幕,淡淡向王英道:“你知道器官怎么賣嗎?”
這什么意思?王英瞠目結舌,腦子轉不過彎來。
“你不知道很正常。”杜明舟轉向李主任,語氣客氣了一些:“但像李主任、劉醫生,還有……”
一頓,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會露出特別:“喬醫生這樣在醫院工作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器官剝離人體之后,必須要泡在特殊的營養液里面保存,保存的期限不長,運輸很不方便,所以一定要立刻轉手才賣的出去,而且一定要盡快做移植手術才行,我說的沒錯吧。”
雖然不明白杜明舟為什么幫忙,但他顯然是自己這邊的,李主任點了點頭:“杜先生說的非常準確。”
手機在掌心敲了敲,杜明舟道:“王宇的死亡日期是12號。我可以告訴你,12號之后一直到今天,整個t市的醫院里做過內臟移植手術只有四例,其中兩列是家屬移植給自己的親人,另外兩列購買腎源來路不明的手術,都是在12號當天做的。調查結果在這里,要看看嗎?”
這也就是說,王宇的器官現取現用,一離開身體立刻就送到了購買者的手里。杜明舟說的話可不能質疑,王英連忙搖頭。
李主任恍然大悟,立刻道:“喬醫生那天是什么班?”
劉杰說:“主任,他當天半夜被叫到醫院來出門診,然后又連做了兩臺手術,第一臺是王宇,第二臺是外科轉過來的女患者,一直到晚上八點多才出手術室。這個可以查,咱們樓道里有監控的。”
杜明舟淡淡道:“移植手術的時間是晚上六點。”
也就是說,就算是喬廣瀾完全沒有那個時間把器官送出去,別說送出去,手術室里都是護士和助理,眾目睽睽之下,如果說那么多人合謀偷兩個器官,就簡直是太可笑了。
喬廣瀾對原主的記憶還不熟悉,自己上了什么班還不如李主任他們知道的清楚,但杜明舟的話讓他很意外,有點刮目相看。
杜明舟察覺到對方的視線,心里悄悄有些得意,雖然難得多管了一次閑事,但這個閑事管的似乎挺有意思。
他居高臨下地看了王宇的尸體一眼,對王英說:“而且你真的是關心你兄弟嗎?剛才把他的尸體放到冰冷骯臟的地板上,你一點猶豫尊重都沒有。到底是惦記賣出去的器官,還是想要賣器官的錢,你自己大概心里有數。”
雖然杜明舟已經足夠鎮住場子,但喬廣瀾還是更喜歡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杜明舟說話的時候,他的手從衣兜里拿出來,不易察覺地做了幾個手勢,嘴唇微動。
剛才那個壯漢正站在王英的旁邊拼命抓脖子,不知道為什么,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覺得脖子上有一塊皮膚又冷又癢,那種感覺說不出來的難受,已經忍了半天,這會實在是受不了了。
聽見杜明舟提到尸體,他下意識地邊撓脖子,邊跟著看了一眼尸體。
就這一眼,壯漢突然僵直住了身子,兩只眼睛瞪的幾乎脫眶,死死盯著地上的一處,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旁邊的人納悶地往地上看看,就一塊地板,花紋是挺好看的,也沒好看到那個份上吧?
“你干什么呢?”他伸手去拍壯漢的肩膀,反而被對方一把死死攥住。
“鬼、鬼!二哥,有、有鬼啊!!!”
壯漢的全身都在發抖,神經質地把一只手塞到嘴里去啃,腿軟的幾乎連逃跑都做不到。
在他的眼中,面前的那塊地面上,有一個三四歲的小孩正咧著嘴沖自己陰陰地笑,小孩的身體是扁的,腦袋上裂了一個大口子,眼中全部都是眼白,在他身后,還有一個同樣渾身鮮血的老太太。
他一接觸到那兩雙連瞳孔都沒有的雙眼,就覺得心臟一縮,連頭皮都麻了,極度的恐懼之下,意識反而清醒的過了分,他看見對方似乎在向自己做幾個口型。
他們在在在說什么?想要我怎么樣?!
王英道:“王祥,杜爺面前,你亂叫什么!”
王祥眼睛直勾勾地瞪了一會,忽然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杜爺!我錯了!我其實跟王宇沒什么感情,就是特遠房的親戚,我們好多人都是被他們雇來的,就說要鬧到醫院賠錢,不賠錢不算完!我都說了,你們放過我,別帶我走啊!”
李主任沒注意他后面的話是什么意思,氣的破口大罵:“我們辛辛苦苦治病救人,上了手術臺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你們還是不是人?!”
他大聲道:“打電話報警!這些人違反了《治安管理處罰法》,我就不信警察不把他們抓起來!”
劉杰連忙說:“打打打,這就打,主任……哎,老師,您別生氣啊,不值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