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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照片中幼年的自己。那時的我穿著一雙白色的球鞋,藍色的褲子上,膝蓋處有一只白色的小梅花鹿,歪歪扭扭的扎著腰帶,襯衣的扣子還系錯了一個。
那時候的照相沒有擺pose的,都是一臉的凝重,仿佛這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情,必須認真對待。
不過現在看來,當時的樣子確實有點low。
“這個小姑娘是誰啊?她倒是挺可愛的啊。”
她指著照片上我身后不遠處站著的一個身影問。
我看了看,那個站在我身邊的,是文文。照片上的文文.胸前垂著兩個長長的麻花辮,一身白色的連衣裙。這身衣服還是我媽媽去縣城的時候買回來送給她的,因為她說那是她的兒媳婦,每逢年節的時候,做婆婆的總要意思意思才行。
我還記得當年拍這張照片的時候,文文還沒有入學。所以她不能站在隊伍里面跟我一起拍照。
但是她死活不肯,哭著喊著非要跟我站在一起拍。最后老師實在沒有辦法,只好騙她說,讓她站的遠一點,這樣照出來好看。于是文文就聽話的站在我身邊兩米左右的地方,一邊開心的笑著,一邊偷偷用眼睛瞄著我。
老師的本意是讓攝影師把她圈在鏡頭之外,但是攝影師一時童心大做,把她照了進去,于是就有了這張不太和諧,但是卻充滿童趣的照片。
“這個是——是我媳婦兒。”我心里突然有了一個想試探她一下的想法。
“你媳婦兒?不是吧你,你看人家小姑娘那么小,那么可愛,看的上你么?再說那時你才多大啊,就有媳婦兒了?”
“我還就告訴你,這個是我貨真價實的媳婦兒,我們可是定過婚,交換過生辰貼的,按我們這里的規矩,她就是我媳婦兒,”
“噢——我知道了,是娃娃親對吧?”
“因為當時年齡小嘛,所以就先定下,但是我這小媳婦兒可是非常黏我的,一天見不到我連覺都睡不著。”
丁佳雯哈哈笑起來,“你就吹吧你,那時候你們才多大啊,就會談戀愛了?”
“愛情是不分種族,不分年齡的。”
“那這小姑娘現在在哪?你們是不是也該結婚了?”
我眼珠一轉,脫口說道:“要說人家現在可厲害了,她爸爸后來離開我們這里出去做生意,不知道怎么著就發家了,人家現在身家好幾十億,成了標準的白富美了。”
“哦?真的嗎?”
“那當然,后來她爸想悔婚,我也覺得咱配不上人家,可是我媳婦兒死活都不同意,非要跟我在一起,她爸沒招,就把她送國外念書去了。但是我們約好了,她一回來我們就結婚!”我一邊說,一邊用眼角偷偷的瞄她。
丁佳雯笑吟吟的聽著我編的故事,臉上沒有絲毫的變化,只是笑。
“那不錯嘛,標準的diao絲逆襲橋段。”聽我說完,她調侃了一句。
我的心里隱隱有些失落,是不是我的故事太假,被她看出來了?
“不過你要經常跟人家聯系哦,人家萬一在外面有了喜歡的人,你可就歇菜了。要不你現在給她打個電話?”
我訕訕的笑了笑,“我們這山溝里面,手機沒信號。”
“給,我的手機有信號。”丁佳雯笑著把手機遞到我面前,讓我清楚的看到她手機上滿格的信號。
“呃——有時差的,現在國外正是晚上,人家都休息了,還是別打擾人家了。”
丁佳雯收回手機,點了點頭,“好吧,不過什么時候結婚可一定要告訴一下,作為領導我總得準備點禮物。”
“那是一定的,倒時候千萬別小氣就行了。”
“怎么能呢,到時候肯定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她笑顏如花的看著我。
老媽這時忙完了家務,從廚房走了出來,正好看到我和丁佳雯,就走過來對我說讓我帶著佳雯去小鎮里轉轉。
我知道她這是讓我出去顯擺呢,好讓全鎮的人都知道海家的兒子帶回了一個漂亮的媳婦兒。我并不想這么做,因為她說了自己有了未婚夫,我們之間不可能有結果。
但是沒想到丁佳雯痛快的答應了,并讓我帶著她出去四處轉轉,領略一下滿族人的人文風貌。無奈下下我只好答應,帶著她出了門。
我們這個小鎮不是很大,全鎮也就百十戶人家。從東到西也就一公里左右,實在是沒什么好玩的地方。
丁佳雯卻顯得興致盎然,不停的四處看著。
當我們走到一處老房子前面的時候丁佳雯停下了腳步,好奇的問:“村里都是新房,怎么這間房子這么老舊?”
我看著眼前的這處長滿蒿草院落,“這就是我媳婦兒和她奶奶當年住的房子,她們走了之后就荒廢了。”
說到這我的心里又生出了一些感慨,不知道我那個‘小媳婦兒’現在在哪里,過的怎么樣了。
“我們進去看看好不好?就當是探險了。”
說完不等我答應,她就已經推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我只好跟這她走進了院子。
自從文文離開這里之后,我就再也沒進來過了。因為每一次從這里經過我都會有一種期盼,希望看到她站在門口等著我,和我一起玩,但是每次希望總會落空,久而久之我就對這處老房子產生了一種厭煩的情緒。
院子里到處都是蒿草,老舊的木制門窗似乎隨時都能從窗框上掉下來,到處一副破敗不堪的景象。
丁佳雯看看這里,在看看那里,眼中閃爍著不可名狀的光彩。
“你好像對這老房子很感興趣?”
“是啊,這種滿族特色的建筑現在幾乎見不到了呢。”
我推門進了屋,一股霉味撲鼻而來,家具上落滿了灰塵。墻角到處都是蜘蛛網。
丁佳雯四處看著,神色有些黯然的說了句,“當時她們為什么要走呢?”
她像是在問我,卻更像是在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