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人的江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的名字是爺爺給起的,爺爺是個典型的老古董,平時總是看不慣年輕人的作風。嘴里總是嘮叨著“世風日下”之類的話。在鎮上,他的輩分最高,幾乎所有的人見了他都是晚輩。都要“爺”“太爺”的打招呼。
他年輕的時候做過鎮上公社的主任,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這絕對稱得上是手握大權。在三年自然災害的時候,他私自開放糧庫,給全鎮的人放糧。被上級免職,后來在十年浩劫期間又因此事被批斗,打斷了他的一條腿。住了三年的牛棚。導致他從六十年代跛到現在。
爺爺兄弟五個,他最小。他的三哥哥都死了,死在了建國以前那個兵荒馬亂的年代,沒有留下子嗣。他的四哥,也就是我的四爺——是個土匪。
當年日本人打進熱河,國民黨軍不戰而逃,日本人只用了一百二十八個騎兵就占領了熱河全境。四爺那時正值熱血年少,毫不猶豫的參加了桿子幫,開始跟日本人打起了游擊。
后來聽四爺跟我講,那根本就不像現在的抗日劇里演的那樣。幾個人帶著幾挺機槍打一個小隊,純粹的胡說八道。他說日本人很少,戰斗力很強悍。他們平時根本就不出縣城,基本上都是偽軍和漢奸在禍害老百姓。
偽軍和漢奸知道我四爺的真實情況,就帶著兩個日本人和一隊偽軍來到鎮上,架起機槍,把院子給圍了,讓太爺交出四爺,不然就放火殺人。
太爺在滿清時期曾在熱河行宮的綠營當過兵,也是硬骨頭。把爺爺藏在家里的地窖里,自己點著了房子,一家十幾口全部死于大火。只有藏在地窖里的爺爺和在山上當土匪的四爺活了下來。
自此家道中落,爺爺在鎮上街坊的幫助下,重新蓋了房子。直到快四十歲的時候才娶了奶奶,,奶奶只生了我爸自己。到了我這代,已經是一脈單傳了。
就為這,爺爺一輩子都不和自己的四哥說話。四爺一生未娶,孤老終身。以此為自己贖罪。我出生后爺爺很高興。特意請了算命先生給我‘批八字’,接過算命先生批完之后,說我八字太輕,魂魄要到七歲才能‘扎根’。在扎根之前,隨時有可能死掉。
爺爺聽了很著急,問有什么方法可以補救。算命先生在收下奶奶送的老母雞后,告訴爺爺,讓她給我找個八字重,命硬的女孩兒給我定個‘娃娃親’,這樣就就能淫邪不侵,鬼神辟易。
在那之后,爺爺就一直打聽哪里有命硬的女孩,后來。村里還真就來了一個超級命硬的女孩兒。
在我六歲那年,我開始變得很虛弱。總是疾病纏身,而且,我開始‘看見’一些別人看不見的人。比如過年時,家里請神的時候,我就不敢去爺爺家,因為爺爺家里供著家譜,家族里所有的人都會在初一的那天早上拜年之前去給祖宗燒香磕頭。
我能看得見屋子里到處都擠滿了人,這些人有的站在地上,有的蹲在角落里,甚至還有的,就像畫一樣貼在墻上,他們個個都穿著古舊的衣服,那種衣服我長大以后才知道,那叫壽衣。
媽媽拉著我給祖宗磕頭,我死活也不敢進祠堂。媽媽很生氣,問我問什么不給祖宗磕頭,我告訴她說屋子里好多人,到處都是老人。媽媽看了看空蕩蕩的屋子,嚇的臉都白了,抱起我就回了家,路上叮囑我不要把看見的對別人說。
就在那年正月,村里搬來了一戶外地人,說是一戶,其實就是祖孫兩個。一個老太婆,大概六十歲左右的樣子。小的是她孫女,五六歲的年紀。那會我父親是村里的治保主任,照例她們要到我家跟我父親打聲招呼。
那天我第一次見到了這個后來成了我“媳婦兒”的小女孩。
她梳著長長的麻花辮,那辮子已經快留到了腰間,估計她出生之后就沒剪過頭發。穿著一件藍色的碎花小棉襖。腳上的棉鞋很破舊,而且已經破了洞,我能通過那個洞看到她里面穿的花襪子。
小臉凍得通紅,鼻子下面還掛著兩條清鼻涕,一抽一抽的。
她的奶奶看起來很精神,雪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亂,箍著一個黑色的鐵質發卡,上身穿著一件那個年代很流行的呢料外套,下面的穿一條已經洗得發白的藍色褲子。腰桿挺得很直,給人一種精神奕奕的感覺。
那個老太太在看到我的第一眼,我就注意到她一直盯著我看了很久。我竟不敢看她的眼睛,應為我看到她的眼睛里好像有另一個人在看著我,那感覺很詭異。
盯著我看了半晌,他跟我的父親說:“這孩子還沒有扎根兒,恐怕在七歲前會歸位。”
父親是黨員,經歷了文.革,是受毛主席教育長大的一代人,他是絕對不會相信這些話的。但是在一旁的媽媽聽到了這話,在送她出去的時候,就問她有沒有什么方法可已破解。
這老太太問了我的生辰八字,掐算一番后搖了搖頭,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對媽媽說回去問一下,然后就頭也不會的拉著那小姑娘走了。
媽媽很快把這件事告訴了爺爺。爺爺馬上就帶著我找到了那老太太。
她住的地方是村里公社時期的飼養站。后來廢除公社之后,那房子就成了村里公產,每年會把收到的租金用來給學校維修桌椅什么的。
房子年久失修,墻皮都已經開始剝落,院子里很多地方都生出了野草。我很奇怪她們為什么會住這里,而不住自己的家。
進到院子里之后,我就看見那個女孩站在屋門口,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在看著我。我明明在上午才見過她,這么快就把我忘了不成?
我掙開爺爺的手,跑到她跟前。問她,你為什么看我,不認識我嗎?
她搖搖頭,說:我在看你身后,那個小孩子為什么要跟著你啊?你認識他嗎?
我回頭看了看,在我身后的不遠處,一個渾身上下只穿了一件紅肚兜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看著我,那小男孩兒,只有三四歲的樣子,臉色鐵青,不哭也不笑,只是愣愣的盯著我。
☆、第十章 法器的記憶(下)
“不用管他,他跟著我好幾天了。我回家他就在我家門外蹲著。也不跟我玩。你陪我玩好嗎?”
她笑了,露出兩顆可愛的虎牙。“好呀,我們一起玩。”
我拿出手帕,給她擦了擦就快流到嘴邊的鼻涕,開心的笑了。
完了一個小時左右,我就看見爺爺板著臉從屋子里走出來,過來拉著我的手一句話也沒說的走了。我扭過頭對這小女女孩揮手告別。從那天起,我知道了她的名字:文文。
回到家后,爺爺跟我父母在房間里說了很久。我依稀聽到了爺爺在說‘娃娃親’‘八字重’之類的話。
很快,我局知道了‘娃娃親’是怎么回事。那天媽媽告訴我,說給我找了個媳婦兒。我當時就哭了,死活不同意。因為我知道,如果有了媳婦兒,我就要把我的糖分給她一半,她還會看我的小人書。于是我滿地打滾,死活不肯。
媽媽說給我找的媳婦兒不要我的糖,也不會看我的寶貝小人書,我才止住哭。一邊抹眼淚一邊問媽媽說我的媳婦兒好看不。
當時媽媽就笑了,說好看,而且還是‘渥都根’呢!你小子可有福氣了。
我根本不知道她說的‘渥都根’是什么,但是當我穿著新衣服,跟著媽媽和爺爺提著禮物去應奶奶家‘求親’的時候,我才知道,‘渥都根’究竟是什么。
文文那天也穿上了新衣服,而且腳上的鞋也換了新的。長長的麻花辮用紅頭繩扎著,鬢角上還別著一個粉紅色的蝴蝶發卡。
文文見到我來,似乎很高興,拉著我的手就往外跑,要我陪她一起玩跳房子。
在我的老家,那個年代很流行‘娃娃親’。顧名思義,就是有父母做主,給兩個孩子訂下婚約,等兩個孩子長大以后就履行婚約,正式完婚。
玩了一會,媽媽就把文文我倆拉到了堂屋里,堂屋正中間的兩把椅子上坐著我的爺爺和文文的奶奶,媽媽則是站在爺爺的身旁,笑呵呵的看著我們兩個小孩。
“跪下,給奶奶磕頭。”爺爺看著我,表情嚴肅的要我跪下。
我以為是要拜年,就馬上跪下了,咚咚咚的磕了三個響頭。然后站起來靜靜的等著她給我壓歲錢。
文文的奶奶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過來,到奶奶身邊來。”
要給壓歲錢了!我愉快的跑到她身邊,等著她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