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默2018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程詢嗯了一聲,放輕腳步,隨母親走到床前。
粉雕玉琢的孩子,睡相酣甜。
靜靜地看了一會兒,他實在是克制不住,將兒子連同薄被抱到懷里。
離家時,是那么小的一個孩童,剛剛學會說話,如今長大許多。
那么久沒有陪伴在跟前,相見只能在夢中,而夢里,總是他牙牙學語時的樣子。
程詢抱了天賜一會兒,動作極輕柔地把他放回去,親了親他的額頭。
轉身時,看到母親已滿臉是淚。
他走到母親跟前,攬住她肩頭,輕聲道:“沒事了,以后不會了。若是再外放,如何都讓您跟我一起到任上。”
“好。”程夫人語聲哽咽,“若再外放,我、怡君、天賜,都要去。這回實在是沒法子。”
“聽您的。”程詢抬手給母親拭淚,“娘,別這樣成么?我最怕您哭,您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著?我先罰跪、陪您哭一鼻子再進宮?”
“混小子。”程夫人破涕為笑,推他一把,“快去沐浴更衣,別不修邊幅地進宮面圣。回來再說話。”
。
怡君今日趕早回了娘家。
廖大太太、廖大老爺見她沒帶天賜來,不免有些失望,異口同聲:“我的外孫呢?”
怡君笑著解釋:“你們二姑爺不定何時就進京了,這幾日我就想把天賜留在家里。過三兩日,父子倆一定會過來給你們請安的。”
夫婦二人釋然。
怡君打趣他們:“再說了,你們現在不是有白白胖胖的孫兒了么?我們家天賜得往后排了。”
“胡扯。”廖大太太笑著戳了戳她眉心,“手心手背都一樣,我都疼。尤其天賜那樣的小人精,任誰都疼不夠。”
廖大老爺笑容爽朗,抬手指著怡君,“數她矯情,總說這種沒良心的話。”
“是啊,數我又矯情又沒良心,還貪心。”怡君笑著對父親說,“您上回說要賞我的墨,今兒我可得拿到手才走。”
“早給你備好了。”廖大老爺笑意更濃,知道小女兒又把作畫這喜好撿了起來,閑來得了好墨、好顏料,都會賞了她。
“那我就放心了。”怡君笑著指一指夏荷捧著的大包小包,轉頭對母親道,“我沒讓我婆婆一道來,她給我嫂嫂和您挑選出了這些補品,放您這兒吧,回頭你們婆媳倆看著分了。”又指一指款冬手里的錦匣,“這是她的賀禮。晚一些,三爺和我兩個妯娌就到了。”如今是她主持中饋,這些親戚間的走動,婆婆出不出面都可隨心。
廖大太太不難理解小女兒的用心,理由與天賜留在家中一樣。“理應如此。”她由衷地說。
孫氏笑盈盈走進門來,給公婆行禮,與怡君見禮。她因為程府、程詢的緣故,對作為程家長媳的怡君,總是存著一份敬重、謹慎。
說笑一陣子,廖大老爺去外院應承前來的親友,內宅也有女眷陸續到來,怡君幫母親、嫂嫂應承賓客。
蔣家太夫人也帶著兒媳、孫媳婦來了。因為是娘家的喜事,廖大太太又親自前去邀請,廖書顏便沒循例以孀居的身份回避這種場合,高高興興前來。
董夫人與董大奶奶也前來捧場。怡君神色如常地跟婆媳兩個寒暄,廖大太太、廖書顏卻平添三分冷淡——董夫人曾到怡君面前找茬生事,雖說從未得逞,但她們瞧著這人,怎么都不順眼。
午間宴席之后,廖書顏尋到怡君,問:“天賜呢?怎么也不帶來?”
怡君沒正形,“把他關在家里幾日,就瞧瞧您想不想他。真想了,就去家里看他。”
“不是已經開蒙了么?”廖書顏道,“我哪兒知道他何時得空。”
“什么開蒙啊,”怡君汗顏,“我和修衡胡亂教他些東西罷了。”
廖書顏卻道:“你們胡亂教著,就比坐館先生強百倍。”
“怎么可能。”怡君笑道,“對這樣的孩子,知行更懂得分寸,還是要等他回來悉心教導。”
廖書顏拍拍她的手臂,“跟姑母說句實話,跟前兩個小神童,是何感受?”
怡君笑容明艷,“時常引以為榮,亦時常戰戰兢兢,生怕照顧不周。”
廖書顏笑起來。
款冬滿臉喜色地尋過來,“大爺已經回來,這會兒進宮面圣去了。”
怡君綻放出璀璨的笑容,雙眼愈發明亮,燦若星辰。
廖書顏亦是滿臉喜色,轉頭對怡君道:“要不要早些回去?”
“那怎么行。”怡君笑著擺一擺手,“大喜的日子,我怎么能中途離開。況且,進宮又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回的。”又叮囑款冬,“除非外院獲悉,不然別聲張。”今日嫂嫂、侄兒是焦點,這消息一傳出,人們的注意力便會轉移,不亞于搶風頭。
廖書顏贊許地點一點頭。
。
有幾個月了,皇帝一直肝火旺盛。
邊關固防用兵有黎兆先和唐栩傾盡畢生所學、經驗出謀劃策,兵部需要做的是供應軍需、調動舉薦官員,及時發現各地軍務、武官存在的疏漏,知會內閣,上報皇帝。讓皇帝氣悶的是,兵部官員窩里斗得不亦樂乎,單說尚書與兩位侍郎,便鮮少有意見一致的時候。
今年春季,他發落了身為閣員的兵部尚書,令其賦閑養老,敲打了左侍郎一番,命此人代替兵部尚書職權。
沒成想,新任的兵部尚書沒干滿兩個月便引咎辭官,說自己無能,管束不了手里那些堂官,皇帝寄予的厚望,就算把他累死也辦不到。
皇帝查了查兵部那段時間的賬,一腦門子火氣,當即應允不說,連右侍郎一并打發回家,隨后提攜了一名地方總兵為右侍郎,尚書、左侍郎空置,親自兼顧兵部事宜。
兵部這才不再亂糟糟,唯命是從,卻把皇帝累得半死,丑時前能入睡的時候屈指可數。
偶爾,皇帝想找個人幫自己分擔,看看內閣,唯有苦笑:柳閣老的身體常年調理著,仍是不能改變精力不足的現狀,委實不宜過于辛苦,況且,柳閣老如今已非當年,最重視的是好不容易恢復如常開始讀書的兒子——雖然沒明說過,誰都看得出;付大學士更不用提了,做了一輩子的老好人或濫好人,如今一把年紀,大羅神仙也沒法子讓他強硬起來,朝廷需要的只是他的資歷和地位,有大事的時候,能態度堅定地站在皇帝這邊就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