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默2018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不妥。”皇帝眉宇舒展開來,微微一笑,“知行、董志和打過那么久的筆墨官司,原由就是武將只有在戰時說一不二,平時總受窩囊氣。況且,整治那邊的人,就得是知行這種文官里的人精,他能拿捏住火候,知道什么時候與人虛以委蛇,什么時候心狠手辣。”
黎兆先想想,也是,“雖說如此,臣總是有些擔心他。”
“這話說的。他何嘗是需要擔心的人?”皇帝終于恢復了笑微微的樣子,“我知道你一直對這事兒不大痛快,但這不也是為了他好么?”
“……”黎兆先沒說話,神色卻分明是在說:我一點兒沒看出來,明明是你把人扔狼窩里去了,怎么好意思說這種話的?
皇帝笑意更濃,“在那邊辦事得力的話,三二年可建功立業,回來之后做三品侍郎,便能堵住悠悠之口。這樣一來,入閣做候補閣員,便是順理成章。”
黎兆先這才明白皇帝的深遠用意。
皇帝繼續推心置腹:“自然,要不是那邊的情形太給我添堵,也不會打著磨煉他的旗號把他扔那兒去,捧個奇才而已,我捧得起——別的文官我是真不放心,真沒他那個膽色、才智。柳閣老倒是行,但你也知道,他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到了那邊萬一纏綿病榻,也是有心無力。”
黎兆先對皇帝端杯敬酒,“臣明白了。”
皇帝端杯,一飲而盡,隨后說起程詢的趣事:“那廝到了廣東,什么都習慣,就是受不了那邊的飲食。我總不好柴米油鹽地賞他,便私下里賞了他二十壇御酒。前一陣他幾個案子辦得很漂亮,我就問他,賞你點兒什么好,直說。你猜他說什么?”
黎兆先好奇地笑問:“說什么了?”
“那廝問我,宮里是不是沒有燒刀子、梨花白、竹葉青?”皇帝說著,自己就先笑起來,“真把我氣樂了。末了又說什么呢?宮里的瓊漿玉液,喝多了折他的壽。”
黎兆先亦是忍俊不禁。
“我為他好,讓他少喝烈酒,他卻不領情。這叫個什么事兒?”皇帝笑著搖了搖頭,“先是訓斥了他一通,到底是派人一車一車地給他送去了上好的烈酒,由著他當醉貓去。有什么法子?我不如此,那廝也能尋到。”
黎兆先笑道:“皇上賞這么多,我就不跟著湊熱鬧了。”心里卻是覺得,有時皇帝對程詢,真跟對待自家小兄弟似的,一邊兒一本正經地數落著,一邊兒又老老實實地讓小兄弟如愿。
.
小年當日傍晚,程詢在書房的蒲團上打坐。
打坐是道教、佛教及至內功都不可或缺的一門基礎功夫,靜心修身,到了火候的一個好處,是在睡前放空思緒、摒除一切雜念。
他對佛、道都是擇優而取,其余忽略。
這邊的冬日,比起京城的飛雪連天、寒風呼嘯,過于暖和了些。是以,大多數時候,門窗都是敞開的。
陸放、董志和相形來找程詢。
陸開林雖然年紀與修衡相仿,陸放卻比唐栩年長幾歲,已過而立。
就快過年了,他想跟左膀右臂在一起聚聚,順道細致地說說當地諸事,他自己的總督府、程詢所在的提刑按察使司都在廣州,便邀請董志和過來。
程祿把兩位貴客請到待客的花廳。
約莫過了一刻鐘,程詢走進門來,與陸放、董志和見禮。
因為唐栩的關系,陸放沒見到程詢的時候,便已視為友人,今年上下級共事又頗有默契,更多了一份親近隨意,落座后笑道:“聽說你物色了兩個手藝精湛的廚子,能做地道的北方菜,今兒可得讓他們露一手。”
程詢頷首笑道:“這自然不用說。不但有北方菜,還有陳年梨花白。怎么著,來我這兒不虧吧?”
陸放哈哈地笑起來,“不虧。往后我可有蹭飯的地兒了。”
他對這些不是很講究,妻兒在這里的時候,發妻物色了一個會做京菜的廚子,一家三口都覺得湊合,之后再沒計較過這事兒,心思都花到別的地方了:穿的、住的更舒坦點兒是大事。后來妻兒回京,他就更不挑食了。
眼下程詢來了,卻是跟他正相反,穿、住都能將就,吃喝卻是大事,一點兒都不敷衍。
程詢望向董志和,“你在那邊兒怎么樣?飯菜合口么?”
“我還行,一切都好。”董志和笑得很有點兒幸災樂禍的意思。
席間,三人談起兩廣在職官員。
陸放道:“我比你們早來一步,倒是真發現了一名清官,只是,有時候比官場的混子還讓人頭疼,凡事都是一板一眼,死心眼兒得過了頭,根本不肯為大局、長遠考慮。”
董志和接話道:“部堂說的是懋遠縣的父母官萬鶴年吧?”
陸放笑著頷首,“那小老頭兒我起初挺敬重,但有好幾回讓他氣得跳腳。終究是不堪用。”
董志和就看向程詢,“這種燙手山芋,可是你的分內事。想想法子,讓他腦筋開竅。”
程詢似是而非地笑了笑。
明年廣東有一場澇災,在前世,萬鶴年喪命于楊閣老舉薦的按察使手里,理由是阻撓朝廷緩解災情。皇帝也知道他是當地少見的清官,聽得按察使行駛先斬后奏的權利之后,竟也由著此事這樣結案。
只因為楊閣老的原因,程詢認定萬鶴年是含冤而死,而看皇帝態度,便不能不對萬鶴年的死因將信將疑。
此次外放,或許可以解開這一謎團。
.
臘月二十六。
修衡站在床上,由師母幫自己穿上一件錦袍,這是她親手做的。
怡君打量片刻,滿意地笑了,捧住修衡那張俊美得出奇的小臉兒,“好看。”轉手取過一個大紅包,幫他揣入懷中,“師母給你的零花錢。等會兒給祖母請過安、用過飯,就回家準備過年。”
修衡則依賴地摟住她,“師母,其實吧,我覺得還是我們這兒好。”
怡君笑著拍拍他的背,又親一下他的面頰,“你長大了,過年就要多顧著家里一些。過完年,你想不來,我都要讓阿初去接你。”
“我現在覺得,長大了也不大好。”修衡誠實地說,“再大一些,師母就不能抱著我了。”
怡君輕笑出聲,坐到床上,把修衡安置到膝上,摟到懷里,又低頭親一下他的小臉兒,“難得啊,我們修衡這是在撒嬌么?”
“是啊。”修衡小臉兒蹭著她肩頭,笑嘻嘻的,“早知今日,以前就該總膩著您。”
“你這小開心果兒。”怡君笑著刮了刮他的鼻尖,“我又何嘗不是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