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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膏清涼,她空閑的扶著他肩頭的一手卻是溫熱,涂藥的動作,則是至為清淺溫柔。
程詢闔了眼瞼,享受著這般少見的好光景。
怡君轉到他身前,指尖蘸了清涼的藥膏,給他涂在肩頭、胸膛。
程詢睜開眼睛,看著她。
“疼么?”她底氣不足地看著他,眼中有虧欠。
他搖頭。
“對不起。”她訥訥地說。隨即,吻了吻他肩頭的抓痕,臉頰是完全燒了起來:她居然用這種方式對待他,真是不可想象,當時自己是怎么想的?要了命了……
程詢眸子瞇起,托起她的臉,看著她出浴后面若桃花的面容、燦若星辰的眼、艷若玫瑰的唇瓣,情不自禁地去索吻。
吻著吻著,便又癡纏到了一處。
他呼吸炙熱,無奈地咕噥著:“小兔崽子,真是要人的命。”
“就是想要你的命。”怡君腰肢輕扭,“你想不想給?”今日是打定主意跟他也跟自己唱對臺戲了,在這回事上,便有意撩他。
“我只管把你伺候舒坦。”他低低地說著,手探下去,讓她從干澀變為濕漉漉的,隨后,被花露浸潤過的手指到了她唇上,壞心地涂抹。
怡君瞪著他,又羞又惱。
他已笑起來,輾轉吻住她,再一次要她。
這一次是水到渠成,可到最后,她全然酥軟無力的時候——“不行。”他似是歉意似是安撫地對她說。腦子里不是不想沖動、冒險,但已存在骨子里的想法控制著他。
“沒事。誰讓你們家怡君今兒欲壑難填呢?”她語聲軟軟的,借用他說過的話來自嘲,隨即打起精神,手探下去,低低地說,“我幫你。”被他架起的雙腿,也不掙扎或下滑,維持原樣。在同時,勾低他,啃嚙著他的耳垂,吮吻著他的唇、頸子。
他呼吸越來越凝重,到末了,低喘著撈起她的頸子,纏綿悱惻地吻著她的時候,噴薄在她小腹。
他拿過帕子給她擦拭,隨后覆在她身上,分外親昵地,一下一下親著她的額頭、面頰。
她摟住他,闔了眼瞼,享受著這一刻的甜蜜。
過了好一會兒,他翻身躺在她身側,把她攬到懷里,輕聲說:“對不起。”
對不起,沒料到你受到的傷是那么重,所以沒事先提醒你。
三個字而已,卻讓怡君倏然落淚。
真的是自己都沒想到會有的眼淚。眼淚落下才意識到,自己心里是委屈的,是需要他安慰的。而那份委屈,其實并不是因他而起。
再委屈,有他明白、寬慰,就不再是委屈。
程詢低頭吮去她面上的淚,柔聲道:“我是看得出,你但凡遇到與你姐姐相關的事,好的方面會喜不自勝,壞的方面則會立刻炸毛。眼前這檔子事兒,我是想,事先跟你說出種種顧慮,你只會認定我看低甚至看不起你姐姐,爭執對峙是少不了的——我承認,對她是有偏見,對不對,都已經是這樣了。與其事先就生出不快,倒不如瞞著你。你姐姐今日前來,跟你說了怎樣的話,是否傷到你,不關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日后對蔣國燾、蔣家一如既往。別的,就是你的事兒了,想怎樣就怎樣。”
怡君輕輕點頭,把臉埋到他胸膛。
“再就是我不想再添孩子的事兒。”程詢撫著她緞子一般的長發,“修衡從兩歲多開始,有意無意間提及的種種小事就表明,有了修征之后,他爹娘更疼愛次子,不少事情顧不上他。你應該也有耳聞。這不是唐侯爺唐夫人的錯,只是無意間給了早慧的孩子這種感覺。”
怡君嗯了一聲。
“而在程家,我從小到大,爹娘都是格外偏愛我。爹也疼愛過三弟幾年,但那是不一樣的,有嫡庶之別。”
“的確。”怡君說,“我聽娘和紅翡提過。”
“有了天賜之后,我就總想,孩子不論是怎樣的,都有被一直偏愛的,也有一直相對來講被忽視的。與其做怎樣都不能一碗水端平的父母,便不如只要一個孩子。我們全心全意地疼愛、教導天賜,往后,他有堂弟堂妹,還有修衡那樣的小師哥,不會孤單。你也省了那份兒辛苦,這不是皆大歡喜么?“
“……”怡君無聲地笑了。
“這事兒就這么定了,好么?”程詢托起她的臉,“除非不該有喜的日子你也有喜了,那就又是一份兒天賜的福分,我們到時再盡心竭力地籌謀一番。”
“嗯。”怡君眼中笑意漸濃,乖乖地說,“我聽你的就是了。”
程詢摩挲著她的唇,“你自己說,現在有一點兒為人/母的樣子么?”在他面前,她乖起來,仍舊是小孩子一般的單純;混起來,仍舊是小女兒心性,全沒個章法。
怡君自知理虧,面上卻嘟了嘟嘴,心念一轉,提醒他:“娘可總想添個孫女呢。我總不能再次有喜的話,到時候只能推著你去跟娘說原委。”
程詢卻是不在意地笑了笑,“有二弟、三弟呢,不出五年,就能添好幾個孩子,到時候,娘哪兒還顧得上我們。”
怡君笑出聲來,“我倒也盼著那一日,可是,三弟妹都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娘不是正在張羅么?”他笑說著,轉身熄了燈,拍拍她的背,“明早再沐浴,好么?別折騰了,大半夜的。”
“嗯。”怡君更深地依偎到他懷里。不知何故,鬧騰了這一場,倒覺得與他更親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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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徐巖來到程府見怡君,為的是楊汀州家里那檔子事兒,見面后開門見山:“記得你說過,跟楊汀州是舊相識。我怕你心里不好過,就跑過來看看你。”
“不好過是一定的。”怡君如實道,“可是,如今各有各的門第、立場,只能隨遇而安。”
“這就對了。”徐巖松了一口氣,“他們男人之間的事兒,從來是此一時彼一時。楊閣老致仕之后,程家從沒對楊三老爺出手,甚至暗中照拂過,已經是仁至義盡了。眼下是楊三老爺想逮住機會害程家、蘇家,丟官罷職算幸運了。”
怡君頷首,隨即端詳著徐巖,欣慰地笑了,“總算是長了點兒良心,氣色好了些。”
徐巖笑開來,“不□□色好了,我還胖了不少呢。”
“胡扯。”怡君笑問,“你倒是跟我說說,幾時胖過了?什么時候不是瘦的像黃豆芽兒?”
徐巖就笑道:“那要分跟什么時候比啊。我前一陣真是瘦的忒厲害了,這一陣總有的忙,吃得飽睡的香,緩過來了。真的長了好幾斤。”
“這樣我就放心了。”怡君雙手捧住好友巴掌大的小臉兒,用力揉了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