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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碧君想一想,別無他法,只好照著妹妹給出的章程行事,隨即起身,“那我這就回去。”
“我就不送你了。”怡君擺一擺手,揚聲喚吳媽媽送客。
第79章 榮華路
079 榮華路 3
碧君回到昌恩伯府, 徑自去找廖書顏。
廖書顏正在謄錄一部古籍, 見碧君進門, 放下筆, 擺手遣了服侍的丫鬟, 指一指對面的座椅, “坐下,有話問你。”
碧君稱是,“我也有事回稟。”
廖書顏身形向后, 倚著座椅靠背,雙手放在膝上, 交疊在一起,“見過楊汀州,你就去見怡君, 找怡君說什么了?”
碧君如實道:“去找她替楊汀州求情,沒成想,她對此事一無所知。”
“說仔細些。”廖書顏語氣溫和,“你們姐妹兩個都說了什么,復述給我。”
“……”碧君想了想,訥訥地道, “也沒什么, 就是問她原由,看她能不能說動程詢, 去皇帝面前說說情。但是, 她根本還沒聽說楊汀州家里的事, 求情的事她不能答應,說那叫婦人之仁。”別的話,尤其與商陸相關的話,她不能告訴姑母,此刻自然只能大略地提幾句。
廖書顏見她說話的時候,神色已流露出十足的沮喪、失望,心頭一動,覺出了不對,卻沒直言詢問,而是語氣涼涼的訓斥:“當初國燾和你的親事,蔣家長輩都是雙手贊同,因為都知道你聽話,乖順,不播不轉。唯一有些頭疼的,倒是我這個做姑母的,是曉得你這樣的性子也有弊端,若不是國燾那樣喜歡你,我真不會贊成。你進門之后,我就告訴你,門外的事情你不要管,輪不到你管,你也管不了,一心一意學著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怎么,進門日子長了,便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沒有,沒有。”碧君立時站起身來,解釋道,“這次的事,與別的事不同,楊汀州是我和怡君好些年的朋友,大事小情的,沒少幫襯我們。我是因為這個,才……”
“這倒是奇了,”廖書顏揚眉,現出凌厲之色,“我如何也想不出,怡君有什么事需要楊汀州幫忙。你跟我說說,楊汀州幫過怡君哪些事?”
“……”碧君急得臉色微紅,這就是現編也編不出來的,而且,她做不出撒謊的事情,“沒、沒幫過怡君,他幫過我。”
“幫過你什么?”廖書顏道,“是你告訴我,還是我這就把怡君叫過來,聽她跟我說清楚?”
碧君又是心虛又是難堪,粉臉漲得通紅,轉念想到跟姑母照實說了,有益無害,忙道:“我跟您說就是了。”
廖書顏頷首,“說。”
碧君吞吞吐吐地把自己和商陸那件事的原委說了。
廖書顏扶額。
碧君又急急地道:“怡君要幫我試探商陸的真面目,托了楊汀州幫忙,跟他說是為了我們兩個的一個閨中友人。眼下,我就擔心,她彼時要是沒安排妥當,楊汀州知道真實原由的話……現在會不會用這件事要挾我?甚至于,商陸那邊……商陸跟他交情不錯,要是在這時候為他挺身而出……姑母,那我就完了,跟國燾這么久的好光景定會灰飛煙滅……”說到末尾,已經泫然欲泣。
廖書顏沉了沉,問道:“楊汀州幫忙之后,商陸總得跟你做個了結吧?他當時怎么說的?怡君是怎么幫你善后的?”怡君善后的事,不用問她就能確定,碧君從來是做得了糊涂事,卻沒本事善后。現在都不能,在閨中時更不能。
碧君所知的,只是聽怡君提及的,這會兒便把妹妹的話復述一遍,末了道:“現在想想,我有些不放心了。到底都是滿腹經綸心思深沉的人,商陸要是真的想幫襯楊汀州……”
廖書顏忍耐地看著她,擺手道:“不管你是怎樣的計較,這種事你去求怡君有什么用?她怎么可能讓自己的夫君朝令夕改。程知行那般的人物,做了什么決定,豈有更改的道理?”
“我是想著,怡君不是跟黎王妃親如姐妹么?”碧君道,“您知道的,黎王妃自從親人病故之后,性子便有些孤僻,我去看她,她總是寡言少語的,今年走動的便少了。但是她跟怡君投緣,每隔三五日就要碰面。黎王爺寵愛發妻,京城皆知,只要怡君跟黎王妃開口,黎王爺怎么樣都會幫楊家在皇上面前斡旋,程詢也不會不給黎王爺面子。不管怎樣,保住楊汀州的前程就行,又不是指望著讓楊三老爺官復原職。只是……這些我還沒來得及跟怡君說,她只一味催著我回家,讓我先跟您說說這件事。”
廖書顏看著她,眼中的失望越來越重,“你想著?這些是你想到的?”
碧君低頭,沒應聲。
“是楊汀州委婉地給你提醒了吧?”廖書顏諷刺地笑了笑,不等碧君回答就繼續道,“你跟怡君到底說了什么,從頭到尾跟我說一遍,一句話都不準漏掉。”
碧君輕聲稱是,娓娓道來。
廖書顏坐直身形,一面聆聽,一面細細地品茶。等碧君說完,她輕輕放下茶盞,緩緩站起身來,繞過書桌,走到碧君面前,“抬頭,看著我。”
碧君立時抬起頭來,有些茫然地看著姑母。
廖書顏忽然出手,給了她一記耳光。
力道不輕不重,不會讓人看出端倪,但足夠讓碧君感覺到疼痛。
“姑母……”碧君抬手捂著臉,踉蹌后退一步,滿臉驚愕。
“我怎么會有你這樣的侄女,怡君怎么會有你這樣的姐姐?”廖書顏眼神冷冽,語聲輕而涼薄,“遇到事情,只會計較自己的得失,腦子里只有自己枕邊那個男人。說好聽點兒,是癡情種,說難聽點兒,簡直就是賤骨頭,你要是跟我似的早早守寡、沒了男人,不出三天就活不下去了吧?”
“姑母……”碧君落了淚。
“跪下!”廖書顏抬手指著她,“幾時想明白錯在何處,幾時再起來。”
碧君不敢違命,屈膝跪倒在地。
“我把話跟你說明白,今兒你去找怡君的事兒,只當沒發生過。日后,除非我帶著你,否則少去程家膈應怡君。”廖書顏轉回去落座,“怡君的朋友,你往后也少見。你只是昌恩伯府的二少奶奶,地位、涵養都比不得唐夫人、黎王妃,哪日行差踏錯,丟的是婆家、娘家和程家的臉,我可受不了。不是怕失了國燾的寵愛,怕得要死要活么?那就好生留在家中,想法子快點兒給他生兒育女,不然的話,他早晚會厭棄你這個自私自利的蠢貨。”
碧君哭起來,哽咽道:“您怎么能這樣說我?”
廖書顏冷笑,“你本就是這樣的人。事情都做了,卻擔不起別人的數落?”停一停,揚聲喚來房里的大丫鬟,“去告訴太夫人、二夫人、二少爺,我要留我的侄女在房里陪我兩日,這兩天就不去請安、見禮了,請他們多擔待。過后我再跟他們賠禮。”
說的是侄女,而非侄媳婦,如此,蔣家人便不好干涉。丫鬟立時會意,應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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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君走后,怡君回到正廳,繼續料理家事,將近正午,去小廚房給修衡和婆婆做了清蒸肉沫蛋、紅燒黃魚。這兩道菜,是一老一小都愛吃的。
走出小廚房,她去了東小院兒。
修衡坐在炕桌前,桌上有一個小小的玻璃魚缸,他雙手托著下巴,正凝神看著游來游去的小金魚。師父讓他三五日內畫一幅金魚圖,他得先好生看看金魚的可愛有趣之處。
怡君走進門,和聲道:“走了,我們去跟祖母一起吃飯。”說著話,到了大炕前,拿起修衡的鞋子,給他穿上。
修衡先是笑著應好,隨后就歪了小腦瓜,端詳著師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