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默2018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皇帝看著對面眉頭輕蹙、雙唇緊抿的女子,眼中笑意漸濃。
李氏怯怯地看向他,卻見他正笑笑地看著自己,眼神一碰,立時驚慌地錯轉視線。
像是無辜膽小的小兔子似的。皇帝唇角緩緩上揚,心里又有點兒無奈:自己有那么可怕么?一段日子過去,她始終像是最初的樣子,溫溫柔柔,時不時就流露出慌亂、怯意,眉眼間的柔媚,都氤氳著霧氣一般,少了明快,多了朦朧。但是,更讓他心動。
“皇上,”李氏語氣柔婉,決定對他實話實說,“臣妾覺著棋藝委實拙劣,等會兒怕要掃了皇上的興致,不如……不如臣妾給您撫琴吧?”
皇帝失笑,和聲道:“你這兩下子,我早看出來了。”跟她說話,該是從首次過來那一晚,幾句話之后,就自然而然地改了自稱。也許沒必要,他只是覺得這樣更自在,更愜意。
李氏實在是尷尬,微紅了臉。
“誰要跟你下棋了?”皇帝連語聲里都有了笑意,“我是要教你下棋。”
“那……”李氏又有了新的擔心,“臣妾這么笨,皇上怕是少不得心急。”
耳畔是她軟糯糯的小聲音,眼中是她白嫩嫩的小手,皇帝心緒分外愉悅,“放心,我是最愛跟人磨煩的性情。”
李氏訝然,心說你騙誰呢?殺伐果決地除掉景家、逼著楊閣老致仕的事情,連平頭百姓都知道。轉念一想,心里突地一跳:也許,在那之前,他就一直是跟景家、楊閣老磨煩著。
皇帝的手探出去,指關節敲了敲她的額頭,“想什么呢?專心點兒。”
李氏猝不及防,睫毛慌亂地撲閃幾下,訥訥地道:“是。”心里卻因為他這般隨意親昵的舉動,有了一絲甜意。
“其實下棋是假,跟你說說話是真。”皇帝神色和煦,“聽宮人說,今晚你早就歇下了,這會兒不乏吧?”
“不乏。”李氏心想,您擺駕過來,我就算三天三夜沒睡覺,也能立時睡意全無。
“那就成。”皇帝如實道,“我們說說你在閨中的事,學過什么,有哪些喜好。”
李氏放松許多,輕聲稱是。
.
一勝一負之后,怡君橫了程詢一眼,“跟你下棋,有時候真恨不得打你幾下。”
程詢一邊的眉毛揚了揚,“怎么惹著你了?”
“忒能磨蹭。”怡君扁了扁嘴,“跟你下棋,真是要走九曲十八彎,你就不能給人個痛快么?”
程詢輕笑出聲,“下棋就是下棋,想要個痛快,說明你的心不夠靜、不夠穩。”
“閉嘴。”怡君手勢麻利地把棋子收起來,愈發有斗志,“快,再來一局。今兒怎么也要分出個漂漂亮亮、痛痛快快的勝負。”
“應該可以。”今日一面下棋一面思忖的事情,一定要做到穩操勝券。而與她下棋的路數,一般是隨著思緒走的。后來,事實也的確如此。
怡君覺得,這一局棋,他依然走得沉穩、冷靜到了令人惱火的地步,到后期,卻流露出了絕對的強勢霸道。
她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你本不該是常常求和的人,在棋局上,卻常常想要走成和棋。”怡君笑說,“鬧得人恨不得從一開始就陪著你繞彎子。”
她也發現了他這一點,是必然。他越來越不需要在她面前掩飾自己,讓她不解之處,大多是胡攪蠻纏一番——撒謊怪累的,也虧心。
程詢默認,笑問:“再來?”天色已經太晚,與其睡一會兒,還不如與她對弈到出門的時辰。
“好啊。”沉了片刻,怡君問他,“近日這么忙,是有人要對付你,還是你要對付人?”
“都有。”程詢如實道,“防著人出手,也要試試能否先發制人。”語畢,猶豫片刻,收住話題,沒多說。
怡君點頭,看了他片刻。朝堂上的事,他從不瞞她,這次卻破了例。因何而起?
她落下一子,腦筋飛快地轉動起來,有了猜測:“這一次,該不會是與我們一些親朋有關吧?”
“算是吧。這回我不能跟你透露。”
不能跟她透露,是怕她跟至為親近的親人、友人說起從而引發不必要的麻煩吧?她完全理解,頷首道:“你總有你的考量,外面的事,牽一發而動全身,不可冒險。”
程詢笑了笑。
怡君卻道:“只是,我想不通,我放在心里的人,有哪個值得讓你這樣防備?”
程詢只是道:“別胡思亂想。”
“你這態度……”怡君真不想承認那件事,“讓我覺著,你好像對哪個人有偏見呢。”
“胡說。”程詢打岔,“該你了,快點兒。”
“哦。”怡君斂目看著棋局,思緒卻還在話題上。真的,她真的懷疑,他對她的至親、至交里的哪一個有偏見。
他了解她,這種事,從來不會跟雙親哥哥說起。無話不談的,只有姐姐、徐巖、姑母和唐夫人。
不管他對哪個不放心,提醒她別說不就得了?可他不肯,選擇緘默,這就是認定就算提醒了,她也會告訴那個人,更認定那個人知道之后,一定會壞他的事、攪他的局。
誰會給他這種印象呢?
以往也沒留心過與他談及哪個人時的態度,這會兒真是全無頭緒。
不可否認,她是有點兒失落的:在心里至親至近的人,有一個甚至全部都是他做不到信任的。她就從不會這樣,因為相信他,便連帶的相信、尊重他看重的所有友人。
她把玩著手里那枚棋子,遲遲落不下去,卻沒留意到他已起身到了她跟前,更無從想到,他將她抱起來,走向門外。
她發出低低的一聲驚呼,“程詢……”
“我在。”他說,“以為你拋下我神游太虛了呢。”
“別鬧了。”她瞪著他。
他卻不管,大步流星地走出小書房,微聲提醒她,“想吵得下人都醒來,你只管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