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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以前就該給娘多做些針線?!?
“不用。”程詢道,“盡孝這回事,是你自己先過得愜意——娘說的,讓我勸著你少做針線,有那個功夫,不如用心作畫,不枉費那樣好的功底。我就更不用說了,滿心盼著你忙碌之余,也要顧及自己的喜好。偶爾給我做雙襪子、中衣,我就知足了?!?
“我曉得?!扁φf,“做衣服手法熟練之后,不用單獨騰出時間,平時和丫鬟管事說話的時候就能做。作畫的事兒,等天賜再大一些,定要撿起來的?!闭f著,滿足地嘆息一聲,“我還有很多年的時間呢,喜好暫且擱置,不算什么。最要緊的是,眼前的親人、友人?!?
程詢想一想,頷首,“說的對?!?
怡君依偎到他懷里,尋到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阿詢,你一定要陪著我和孩子,陪我們度過我在憧憬的很多年。”
“一定,竭盡全力?!背淘冋J(rèn)真承諾。心里是清楚,徐巖的事情,帶給她的震動、感觸頗多,這幾日的行徑,不難讓他察覺。
從來不是自怨自艾的女子,從來不會惋惜抱怨自己不曾擁有一些東西。只是清醒、務(wù)實,抓緊手里擁有的,珍惜近前珍惜她的人。
很好。卻讓他生出滿心的疼惜。
在床上,在抱著她的時候,在已經(jīng)有過太多次抵死纏綿之后,他無聲地傾訴、表露情緒的方式,末了往往只有一種。
他低頭索吻,手恣意地撩著她。
她很快酥軟下去。
沒多久,他沉身,堅定而溫柔地侵襲到那緊致溫?zé)徜N/魂之處。
饒是他這般體貼,她仍是輕哼一聲,當(dāng)下并不能全然適應(yīng)他的火熱,接納起來吃力得緊。
他就將動作放得更緩更柔。
她輕輕喘息著,慢慢的,藤蔓一般纏住他,一步一步,讓他恣意縱情,如魚得水。
白日里,婆婆跟她說起想要個孫女,她給的答復(fù)是真心話,卻不是全部原由。
生子時的艱辛,她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當(dāng)回事了,他卻是耿耿于懷,說過好幾次,孩子就要這一個,那種磨難,能免則免吧。他不認(rèn)為自己能承受第二次。
那時候她就確信無疑,這男子是惜命一般在乎、珍惜著她。
為此,兩個人歡好之時一直是算著日子,避開容易有喜的那一段。
是否再添兒女?她是想的,卻要等待他想開、釋然。他這種男人打怵的事兒,可不是短時間內(nèi)能夠改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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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熱鬧鬧地過了年,正月十六,皇帝臨朝,百官開始兢兢業(yè)業(yè)地忙碌。
今年的春日,皇帝的事情著實不少:科考、各地官員回京述職,再一件事,便是選妃。
禮部尚書、侍郎先后委婉地提了幾回,潛在的意思是:您要是再不當(dāng)回事兒,禮部沒事,卻會有言官上折子,畢竟,“后宮不可長期無主”是老話,憑誰都能長篇累牘地敘說一番,況且,孝誠皇后的娘家又是那樣不堪,帝王追思她這么久,已是不該。
追思孝誠?他有么?皇帝自己都說不清,失笑之后,也就讓禮部安排選妃事宜。
這期間,修衡每隔三兩日就到程府,程詢得了空,便正經(jīng)地教他讀書、習(xí)字,小家伙一直興致盎然,有時候的進(jìn)度,連程詢的預(yù)期都超出。
程詢、怡君再一次有了如獲至寶的感覺,待修衡真像是親兒子一般。程夫人時不時看到那個小開心果,心緒自然是愈發(fā)愉悅,只覺得怎么疼都疼不夠。
唐栩、唐夫人就算再忙,對長子的成長、進(jìn)步也會留意到,俱是愈發(fā)篤定:修衡這個師父,真是拜對了。
一來二去的,正月里,修衡便時不時在程府小住三五日。
在怡君這邊,算得上給她添堵的人,便是蔣三太太。
春節(jié)期間,蔣三太太與一些親朋說話的時候,明里暗里詬病怡君不知輕重、不知禮數(shù),代表程家開罪她。
碧君聽說了,氣得不輕,當(dāng)下就要找蔣三太太理論,卻被廖書顏攔下。
廖書顏沒好氣地道:“怡君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么?這擺明了是故意為之。你心急什么?她要是都落到你為她出頭的地步了,她的日子也就不用過了。”
碧君氣結(jié),“可她總那樣挖苦怡君,我怎么忍得了?每每想起,已經(jīng)恨不得狠狠地給她一通巴掌?!?
“你啊?!绷螘佊质切牢坑质呛眯?,“打打鬧鬧就作數(shù)的話,誰還要做謙謙君子?瞧著不順眼的,一概一棍子打死就得了,也沒人會制定律法了??赡菢咏K究是不成啊。過日子有時候就是要跟人磨煩,三太太那邊,已經(jīng)是很好應(yīng)付的了?!?
“那您是什么意思???”碧君無辜地看著姑母,“合著怡君要長年累月地應(yīng)付居心叵測的人?。俊毕胂刖鸵研奶?、心酸。
廖書顏抿了抿唇,橫了她一眼,“放心,怡君還不至于為這種事著急上火,也只有你這種嬌貴的大小姐,才會一點點氣都受不了。”
碧君汗顏。
“靜觀其變就是了。”廖書顏語氣有所緩和,“你要是胡來的話,別怪我罰你。”
“那……我再等一段日子。到時候,她還這樣埋汰我妹妹的話,我可不會受著,您怎么罰我都沒用?!?
廖書顏聽了,非但沒怪她,反倒流露出欣賞之意,“好。”
隨后,姑侄兩個都留意著怡君那邊的舉措。
怡君沒做什么,只是陪著蔣映雪回了一次娘家,隨后,自己去妯娌的娘家串過兩次門,一次是專程拜望蔣大太太,先是問起蔣三太太,得知身子不適之后,明知對方小家子氣跟自己擺譜也不當(dāng)回事,神色淡然,委婉地說起想見見蔣四太太,將大太太不敢怠慢,立時把妯娌喚到房里,怡君和蔣四太太相談甚歡;第二次,怡君仍是先去見蔣大太太,隨后則提出去見蔣四太太,在四房逗留了大半晌,二人更是說定了要合伙開個鋪子。從頭到尾,就沒提過蔣三太太。
蔣大太太琢磨一番,看出了程家的意思,知道自己再不能裝糊涂由著幾個房頭胡鬧了。之后,時時在人面前夸贊程夫人和怡君,說程夫人賢淑敦厚,怡君則是端莊謙和,這樣一來,就把蔣三太太詬病怡君的那些話壓了下去。
蔣三太太詬病不成,反倒遭了不少冷眼。
隨后,怡君吩咐了阿初和其余陪嫁的人,蔣大太太若是有什么遭難的事,不妨幫襯一下。
蔣大太太很快得了些甜頭,卻是不敢得意忘形,親自帶了幾色禮品到程府,當(dāng)面對怡君道謝,隨后,再與親友坐在一起,夸贊怡君的話便是有理有據(jù)了。此外,先后幾次疾言厲色地告誡三太太:再不知輕重,那么,日后長房便是映雪的娘家,映雪若是同意,日后便與三房再無關(guān)系。
這一番周折之后,蔣三太太氣悶得病倒在床,結(jié)結(jié)實實躺了好幾天。起來之后就老實了,再沒說過怡君的壞話,輕易也不去程府看女兒了。
蔣映雪早就對至親心寒到了一定地步,到了這時候,面上只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繼續(xù)盡心盡力地孝敬婆婆、幫襯妯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