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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道刑罰下來,馮仁宇把所知的事情始末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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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祿將昨夜經過原原本本講述完畢,又道:“舒大人已派人來傳話,一早便去了翰林院,請厲大人到錦衣衛所走一趟。”
程詢頷首一笑。
程祿只有一點擔心,“大少爺,您說,厲大人會不會把老爺招出來?”
“怎么會?”程詢笑意更濃,“他又不傻,這種時候拖次輔下水,下場只有更慘。”
程祿放下心來,又變得喜氣洋洋的,“這樣的話,您就只管等著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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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到靜香園的下人,都是二等丫鬟、小丫鬟,再就是幾個粗使的婆子。出嫁的人大多會帶上貼身服侍自己的人,程夫人便有意空出了大丫鬟、管事媽媽的位置。
怡君見了見房里的二等丫鬟、小丫鬟,把吳媽媽、夏荷、款冬、春柳正式引見給她們,順道安排了差事:吳媽媽做管事媽媽,夏荷等三個是大丫鬟。末了讓吳媽媽打賞。
丫鬟們歡天喜地地領賞,又逐一上前說了幾句吉祥話,告退出門。
吳媽媽帶著三名大丫鬟,有條不紊地打開箱籠,取出里面的東西,或是上賬入庫,或是安置到房里。
靜香園是四進的院落,第一進是倒座房,第二進用來料理家事的敞廳,第三進是程詢和怡君常住的正屋,第四進是待客的花廳,最后方有一個小小的花園。
怡君信步游走,從正屋到耳房、廂房,一間一間看過去。
正屋用槅扇代替劃分房間的磚墻,除了廳堂,都掐成里外間。南北向的槅扇有大大小小的格子,錯落有致地擺放著花瓶、擺件兒,如此,省了博古架、多寶閣這種家什;東西向的槅扇鑲嵌著白色琉璃,光線可沒有阻礙地映照到里間。
東耳房是程詢和她共用的小書房,三間打通,與他在外院的書房布置大同小異。他喜歡的書籍,特地命人打造的兩張大畫案,已經全部搬過來。
西耳房其中一間是茶水房,余下兩間是洗漱盥洗之處。
怡君站在廊間,望著廊下的花圃、院中開得正好的秋海棠,片刻恍惚。
這里便是自己日后的家,含著喜悅的憧憬、帶著悵惘的對娘家的想念,齊齊涌上心頭,讓她說不清是何滋味。
猶豫片刻,她走進小書房。
程詢特地給她空出了一個書架和一個書柜,讓她慢慢的填滿。這倒是容易,父親跟她說過,等她嫁人之后,便讓哥哥抽空把她的書陸陸續續送來。和之前姐姐的情形一樣。
程詢的書架、書柜、畫案、書桌在東側,她走過去,站在被書籍填滿的書架前,斂目細看。
這人涉獵真廣,正統學問、偏門學問的著作都搜羅了不少。他那個腦子,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怡君暗暗稱奇。她時不時取出一本,翻閱一番,感興趣的就記下書名和所在的位置,看不來的就有些沮喪地放回去。
這期間,她不免想著,他平時恐怕不會有無聊、孤單的時候——值得研究的學問這么多,只要不是心情奇差,隨便挑一樣就能消磨大半日。
奇才有時候也挺討厭的——讓她羨慕得什么似的。
正捧著一本書胡思亂想的時候,身形被人一帶,落入了溫暖的懷抱。
“噯……”她意外之下,輕呼一聲,隨即就抱怨,“怎么偷偷摸摸地就進來了?”
程詢失笑,“明明是你走神太厲害。”
“什么時辰了?”怡君把書放回書架,轉身面對著他。
“剛到巳時。”程詢說,“這么快就安排好了?”問的是院子里的事。
“是啊。”怡君環顧左右,見夏荷已不知去向,便知是他將人遣了,也就放松下來,笑盈盈地摟住他,“你呢?忙完了?”
“嗯。跟二舅說了會兒話,把阿初安排到了回事處。”他主動說起在外院的部分事宜,低頭啄了啄她的唇,“你瞧著還行么?”
“回事處啊?”那在外院是一個消息最靈通的地方,他這樣安排阿初,她有些感動,又有些擔心,“我沒想到,但是這樣的話,會不會有人說你的閑話?還有……”要說到程夫人,她得改換稱謂,遲疑了一下,輕聲道,“娘會不會不高興啊?”
“不會。”程詢笑說,“娘知道我現在的處境,你嫁給我,她少不得擔心你被我連累得遇到是非。我這算是提前賄賂你——娘一定會這么想。”
“……”怡君哭笑不得,“真的假的啊?”
“真的。”程詢道,“安排之前,我讓程祿去跟娘說了,娘說好,就該這樣。”
“你們都這么好。”怡君擰巴的表情化為由衷的笑容。
“這才知道?”程詢笑起來,“去跟娘說說話?午間肯定是要一家人一起用飯,下午你再抽空歇會兒。”父親的做派,他還是了解的,在這樣的日子,父親肯定不會做出讓兒媳婦面上無光的事兒。
“嗯!”
程夫人見小夫妻兩個提前過來,很是歡喜,禮畢后,就對程詢說:“你去我的庫房,看看我那些不知真偽的字畫,把贗品挑出來——我要跟怡君說說話,怕你在一旁打岔。”
程詢沒繃住,笑了,“您倒是早說啊,早知道我就不跟著過來了。”
怡君也忍不住笑了。
“快去。”程夫人笑著擺一擺手。
紅翡笑著上前對程詢道:“大少爺,請隨奴婢來。”
二人一前一后出門。
程夫人拍拍身側的位置,對怡君招一招手,“過來坐。”
怡君欠一欠身,走過去,坐到婆婆身側。
程夫人問道:“住得還習慣么?我總是擔心阿詢粗枝大葉的,布置得不合你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