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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她輕聲說:“太近了,不好吧?”指的是太親近了。
“怎么說?”程詢柔聲道,“太近了,我會有恃無恐,會不再對你好——是這意思么?”
“不是?!扁?,“我可能會對你失去敬慕之心,小脾氣、小毛病怕是藏不住了?!睂χ蛐牡子X得親近的人,她應該做不到遮掩不足之處。
程詢莞爾,“打量我要娶個絕美的花瓶回去不成?”
“……我可沒那資質?!扁拐u著:論做褒義的花瓶,你最有資格。
“我喜歡至情至性的人。”程詢道,“誰要是總跟我端著架子,總是同一個面目,那就先把我累死了。”
怡君莞爾。
“走,”程詢攜了她的手,“看看我近日在做哪些應考的準備?!?
“嗯!”
轉身時,程詢喚住她,取過自己的大氅,給她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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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君坐在小書房里,凝神看著面前的曲譜。
蔣國燾坐在她對面喝茶,偶爾會看她一眼。曲子是他一個朋友所作,要他看看有無需要改進之處,他便拿到了廖家,來請她給點兒建議。
碧君起身走到琴桌前,把曲譜放在一旁,不好意思地笑一笑,“我沒有二妹過目不忘的本事,這一時半會兒實在記不住?!?
蔣國燾笑道:“我也沒那么好的記性?!?
“我瞧著是有兩處不妥,但還是先彈一遍聽聽,這樣會更有把握。”碧君溫言軟語地解釋。
“嗯,再好不過?!睕]錯,她的琴技目前只是有一定造詣,到不了引人入勝的境界,但是,他喜歡聽。完美的事物,反而一向是他敬而遠之的。
碧君專心致志地彈奏曲子,一曲終了,當真有了幾分把握,回轉到書案前,把曲譜攤開在他面前,慢言慢語地道:“你看,這里,曲調從平緩悠揚轉到激烈高昂,我覺著有些突兀。再就是這兒……”
蔣國燾聽著她的言語,時不時對上她嫵媚的大眼睛,心神有些恍惚。到末了,并沒領會她到底說了什么,但仍是不失分寸地應道:“我也是這樣想,就請你費心修改一下吧?!?
碧君笑道:“我試試。是否可取,還要看你友人的看法。”
“這事情不急?!笔Y國燾道,“明日我再來拿,得空么?”
“得空?!北叹鐚嵉?,“上午要去學堂,下午一般都會留在家中。”
“那就好?!笔Y國燾笑一笑,“其實我總覺得,你跟怡君的性子完全不同,對此一直好奇?!弊稣浻H戚走動了,他話里話外提起怡君,也就直呼其名了。
碧君汗顏,“沒法子。我這個做姐姐的,對何事都沒有主張。大事小情的,便需要怡君處處費心?!?
待親友是這般坦誠,說起自己的妹妹,一向是百般維護。這不是誰都能做到的。宅門里的閨秀,親姐妹掐得你死我活的事情,他也聽說過幾樁。
他呷了一口茶,道:“說來你可能不相信,近來,我常有種相逢恨晚的感覺?!?
“……”碧君不明白他所指,困惑地看著他。
蔣國燾就笑,“早知如此,真該早一些登門,不去管兩家之間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
這是隱晦地指向母親與姑母不合一事。碧君更不便搭話了,只是似是而非地一笑。
“說起來,在你看,我們現在是親戚么?”蔣國燾問她。
“……”他又把她問住了。姑母才是一輩子的親人,而蔣家,甚至于他,在她和怡君眼里,從最初就是當成朋友走動的。
畢竟,他不是姑母和已故的姑父所出,表哥表妹地喚著,不過是隨著各自的親人做的表面功夫罷了。終究不是一起長大的人。
現在熟稔了,最起碼他和她之間,連那表面功夫都省了。
“我是沒這樣看?!笔Y國燾開誠布公,“最初,是因為大伯母,我來到廖家。后來……我沒把你當什么表妹?!?
“……”碧君眨了眨眼睛,“你這到底是要說什么啊?”心說你是要造反吧?這種事,自己清楚就行了,哪能沒心沒肺地跟人說起呢?
“我是這樣,希望你也是這樣?!笔Y國燾放下茶盞,從容起身,“明日我再來,到時你再跟我說說這事兒?”
碧君有點兒懵,訥訥地問:“我跟你說什么???”
蔣國燾笑得眉眼飛揚,“這其實無關緊要,我就是想告訴你,還想聽聽你的想法。聽完了,有件事,我興許就敢與你說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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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四,皇帝下旨,為黎兆先、徐巖賜婚,特地知會禮部不需干預,大小事宜,兩家私下商議就好。
人們由此猜出,黎家與徐家意在先定親,并不急著操辦喜事。
二月初六,程詢搬回程府。兩日后,春闈如期開始,分初九、十二、十五三場。
初九當日,程夫人很早就起來,親自給長子做了早膳,又仔細地檢查一遍考籃,生怕他粗枝大葉地忘帶什么東西。
程詢知道,母親應該比他還要緊張,好一番寬慰。
蘇潤則連連失笑,對妹妹說:“你能不能別這樣?阿詢就算不忐忑,被你這樣折騰一番,也會忐忑不已?!?
“閉嘴?!背谭蛉藱M了二哥一眼,“說我點兒好你就不舒坦似的?!?
蘇潤與程詢都笑起來。
末了,蘇潤和程夫人親自送程詢到府門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