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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壞兩個閨秀讓她們不得不屈就嫁人的事情啊,就算這事成了,徐家、廖家都會連帶的記恨周家一輩子。
再壞不過的局面了,她卻不知,還有更壞的在后頭:
宋棋跑進門來,磕磕巴巴地道:“世子今日喝多了酒,剛剛……剛剛酒意上了頭,不知是過于氣惱還是怎的,就、就輕薄了凌小姐。剛、剛、剛才,來的賓客都已獲悉。”
周夫人雙腿發軟,跌坐回太師椅上,只過了一刻,她便清醒過來,霍然起身,瞪著周國公道:“定是賤婢自知無從開脫,蓄意勾引!這筆賬,我們周家可不認!”
周國公目光微閃,迅速盤算起來。
程詢、黎兆先、怡君等人,都不難明白周夫人的意圖,但是,沒有任何人出聲反駁。
是啊,凌婉兒應該是被冤枉了,但比起她那樣歹毒的禍心,誰都無法對她生出分毫同情。
自作孽,怪得了誰?
“你還不快去?!”周夫人咬著牙,低聲催促周國公。再晚一刻,周家就要迎娶一個品行不堪的女子,要是眼看著那種事發生,她寧可當場一頭碰死。
“我明白。”周國公站起身來,有條不紊地與在場幾個人致歉:“我去去就來。”末了則問舒明達,“犬子此時是不是在大人的手下手里?”
舒明達頷首一笑。他是最先得知周文泰意圖的人,亦料定了周國公夫婦的態度,這會兒完全是看戲的心態。
仁慈之心,他雖然少,但也有,卻要分誰。人如凌婉兒,他只認為死了最好,那等貨色死了,不少人才能過一段清寧的時日。
周國公拱手一禮,“煩請舒大人移步,聽一聽我對犬子的發落。若此事能讓我如愿,大人便是我周家滿門的恩人。”
舒明達笑意更濃,“言重了。我聽一聽,可行的話,自當照您的吩咐行事。您要是讓我為難、違背良心,那就斷然不成了。”說完起身,與周國公走出門去。
第40章 定風流
040 定風流(三)
周文泰被拘在了水榭之中,因為焦慮,來來回回地踱著步子,漸漸失去重心,步調越來越亂。
周國公陰沉著臉走進來。
“爹,外面怎樣了?”周文泰慌忙迎上去,期間打了個趔趄。
“你以為會怎樣?”周國公落座,沉聲問道。
周文泰連忙道:“別的事情放一邊,我醉酒亂了方寸,欺負凌小姐是真的。不管怎樣,我都該娶她。”
周國公這會兒恨不得把他那張嘴撕了,但是沒發作,反而揚聲吩咐外面的下人:“給世子備一碗醒酒湯。”又指一指近前的座椅,“你坐下說話,別在我跟前晃晃悠悠的。”
周文泰稱是落座,眼巴巴地看著他,“凌小姐名節有損,已經得到了懲罰,若是不嫁我,只有遁入空門或者投繯自盡兩條路。爹,事情我已經做了,無法挽回,您就成全我吧?”
周國公低聲冷笑,語氣有些怪異:“你想娶她?”
“是!”周文泰用力點頭。
“那是你能做主的事?”周國公失望又惱火地凝視著他,“凌氏險些讓兩名閨秀名節受損——你是不是以為,已經幫別人對她以牙還牙了?你是不是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蠢?”
“……那還能怎樣?”周文泰不解,“終究是沒有鑄成大錯,還能把她扭送到衙門不成?”
周國公“哈”一聲笑,“衙門她是不用去,錦衣衛所倒是愿意收她。”
周文泰當即變色,“你們……你們這就太過分了!何苦把她生生逼上絕路?!”
“明明是她蛇蝎心腸要害人,你卻讓她變成了受害之人——若你是徐小姐、廖大小姐,能忍得下這口氣?!徐家、廖家能受這種窩囊氣?!”
周文泰張口結舌。
有小廝通稟后進門來,把一碗醒酒湯送到周文泰手邊。
周文泰碰都不碰,思忖后道:“那兩家,我們出面幫忙斡旋不就行了?就算他們不依不饒,凌小姐也不至于為這個過錯賠上性命——只要她還活著,我就要娶她!”
“……”周國公氣得臉色發青,但仍舊竭力忍著,好半晌,吁出一口氣,指了指那碗醒酒湯,“把湯喝了。你不管作何打算,總得清清醒醒地跟我說話商量對策吧?這會兒要讓你拿出個章程,你拿得出么?等會兒去梅花閣見到眾人,你能確保言辭不出紕漏么?”
周文泰當然不能保證,從上午到現在,一直暈暈乎乎的。他端起醒酒湯,一口氣喝完。
周國公面色略有緩和,態度卻變得強硬,“那等品行的女子,你想讓她做我周家長媳,是做夢。若凌家肯照著我的心思行事,你興許能納她為妾,若不然,她還是一脖子吊死的好!”
“您說什么?”周文泰驚詫,霍然起身,“既然如此,我也給您交個底:不讓我娶她,我就出家做和尚!”
“你此刻死在我面前我都不在乎!”周國公再不能控制自己,猛然起身,狠狠地給了他一耳刮子,“日后聽從安排也罷了,若不聽從,我親自把你逐出家門!不要以為,這世子非你不可!”
周文泰被打得懵住了一會兒,隨后,眼前一切模糊起來,好一陣天旋地轉。“您……”他不解又憤怒地望著父親——那碗醒酒湯里下了迷藥,不等質問,他眼前一黑,跌倒在地。
周國公揚聲喚人,“把他綁起來,扔到里間!”
原本只需要擔部分干系,可這個蠢兒子自作主張,使得周家平白多了一樁事。
想娶凌婉兒,用那種可笑的方式懲罰她、救她,可除了周家凌家,誰會在乎他到底做過什么?誰又有閑工夫理會他和凌婉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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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詢與黎兆先讓廖家姐妹、徐巖離開是非之地,允諾晚一些會告知她們結果。
三個女孩欣然接受這安排。人證已足夠了,她們就算再參與下去,對事態也無推動作用,被三位婦人話里話外挑剔、找茬的可能性倒是不小。
況且事情到了這地步,有錦衣衛指揮僉事介入,已經作證或是認錯的人,都不可能改口了。
退一萬步講,就算她們信不過程詢、黎兆先,也信得過舒明達——錦衣衛的招牌,他可砸不起。
三個人走出梅花閣,并沒急著去別處,而是走到梅林北面,悠然賞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