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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詢漫不經心地看了一陣子棋譜,終是遵從心跡,把視線投向她。
她正在作畫,神色專注,秀麗的面龐煥發著光彩,靈秀素白的手不容忽視。
這么認真又是何苦來?還真把他當先生了?就不能找些由頭,過來說說話?
程詢抿了抿唇,有點兒無奈了。早知道是這樣,就該出一道難一些的題。
他凝視她良久,她都沒察覺。
他按了按眉心,讓自己回神。這么著可不行,除了眼前這幾日,他不可能經常這樣大半晌都守著她、看著她。主要是這樣守著看著也沒什么用,一來二去的,她要把自己當成半個恩師,可真就要命了。
過了些時候,他起身,親自備好筆墨紙,從速描繪出一幅畫的草圖。冷眼審視,只覺得太潦草——草圖么,不潦草才怪——他只能這樣說服自己,實在是無暇顧及其他。
差一刻鐘巳時。程詢走到怡君近前,見她的畫已經完成一半,揚了揚眉,心說你著什么急?我催你了么?
怡君察覺到他的走近,又察覺到他在自己面上定格的視線,畫筆便轉到筆架近前,疑惑地抬眼看他。
程詢留意到,她眼下有淡淡的暗影。定是因為商陸和她姐姐的事,沒休息好。
那兩個禍害。
他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眉。
怡君不明所以,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畫,忐忑地問:“布局錯了?還是解錯了題?”
程詢漂亮的濃眉險些糾結到一處,很快就恢復如常的神色,“沒。快下課了,你去看看我桌上那幅草圖。”
怡君稱是,轉去前面。
程詢再認真看了看她中途擱置的畫,又拿起案上那方別致的鎮紙:古琴樣式,連琴弦都清晰可見。笑一笑,他負手走到她近前,背對著程安、程福和夏荷三人。
案上是一幅駿馬圖的草圖。怡君正對著畫思忖:他要是用心描繪的話,能不能勝過楊閣老?倒不是希望他踩著楊閣老揚名,只是想見一見他畫馬的功底,而且也相信,他不是浮躁的性子。
“只去過幾次,印象不深,暫時只能作這一幅草圖,讓你心里有底。”他說。
“……”怡君費解地看向他。這關她什么事兒?
“這是一個不大的馬場,程府在外面新開起來的。”程詢解釋給她聽,“今日我布置給你的功課,只是布局,你做的不錯。明日,把手邊的畫作完。后天你的功課,是一幅駿馬圖。”
怡君更為困惑,眨了眨眼睛。他這意思,是不是要她明日午后去他程府開的馬場見識一番?——不然怎么畫得出駿馬?
程詢唇角上揚,無聲地對她說:“敢去么?”
“……”怡君抿了抿唇。她怎么覺得,這廝好像是一語雙關呢?
作者有話要說: 放存稿箱里忘記設定時間了,萬幸,剛剛刷了下app頁面,發現木更新,立馬爬上來發布了~
稍后捉蟲,上章紅包已發~
本章繼續,凡十字以上二分評都有紅包,大小隨機~
作者是老犯二又不著調,你萌就看在閣老的份兒上留言吧(づ ̄ 3 ̄)づ
早安,么么噠!
第18章 暗香襲
暗香襲(六)
捕捉到她疑惑又有點兒不滿的神色,笑意到了程詢眼底,“怎樣?”他其實是在玩味地問她:敢去么?敢去那里見我么?她會騎馬,他記得。
方才的念頭,在腦海一閃而逝。怡君便以為自己又在他面前犯迷糊了,婉然笑道:“解元吩咐,自當從命。只是——”她有些為難,“從未畫過馬,就算看得仔細,怕也是筆力不足。”
程詢笑微微地把草圖卷起來,片刻后方問她:“愿意畫么?”
怡君立刻點頭,“愿意。”
駿馬可以是馳騁于沙場狼煙中的靈獸,忠誠、驍悍、敏銳;可以是諸多文人畫家心魂的化身,高貴、才能、傲骨。
學畫之人,怎么可能不愛馬。不嘗試,只是功底未到,怕損壞了它那樣可愛可敬又駿美的形象。
程詢把草圖遞給她,“雖然潦草,但布局可用。拿回家去看看。”
“是。”怡君雙手接過,小心翼翼的,隨后轉頭望向自己的書桌,“那幅溪亭日暮——”
“留在這兒,不會有人亂動。”
她微笑說好,又說起那幾本圖譜,“我可以帶回家中么?明日便可送還。”要帶回家去,認真地看一遍,將所得記錄下來。
程詢含笑看著她。
怡君發現了他此刻與平時的不同:反應慢吞吞的,卻一點兒都不讓人煩——那神色實在是太柔和,那笑容實在是太暖心。她很愿意多看一會兒這樣的他。
“可以。”程詢說,“不需送還。”
怡君不由驚喜。
他的反應忽又恢復敏捷,在她說話之前就道:“把我教你的融會貫通在畫作中,便是給我的謝禮。難得指點你幾日,沒點兒成效可不行。”
“嗯!”怡君欣然點頭,停一停,輕聲道,“謝謝。”
程詢輕輕地笑開來。
怡君想要道辭之際,念及一事,道:“你好像不喜在畫作上題字蓋章。”第一次,對他改了稱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