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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拉的眼淚流下來,撥開他額前的頭發,"為什么?"
阿卡季滿不在乎,他沒有什么說話的力氣,自殺的那顆子彈破壞了他的內臟,導致他疼得渾身沒有力氣。尤拉去捂他的肚子,可根本止不住血,"為什么要自殺?你一開始就想好的對不對?那把槍只有一發子彈,你本來就不想殺我……"
阿卡季點點頭,算作回答他。
"尤拉——"
尤拉回過頭去,奧列格從濃瘴般的煙塵中跑來,"下來!尤拉!下來!"
尤拉去看阿卡季,阿卡季朝他抬了抬下巴,啞著聲音說,"去吧。抱歉,拖累你了。"
尤拉搖頭,他爬到車邊,"奧列格,救他,帶他一起走。"
奧列格開口就罵,"你他媽有病是不是!下來!"他伸出手一把將他扯下來,尤拉掙扎哭喊,"他是自殺的!奧列格,救他,他還沒死。"
奧列格一頓,"你說什么?"
"槍,"尤拉泣不成聲,"他有兩把槍,我沒注意,他是用另一只手開槍自殺的,剛才那一槍不是對我開的。一開始他就沒打算殺我,有人在另外一邊監聽他,他是迫不得已的。"
奧列格咬了咬牙,把尤拉放回車廂上,"把他拖過來,我帶你們走。"
戰爭終于揭開了它最殘酷的一面??胀冻掷m了將近半個小時。
奧列格抱著阿卡季,尤拉跟在他身后穿過瘡痍遍地的主干道,那段路只有三百多米,卻成為了尤拉一輩子的噩夢。他事后每每回憶起那些細節仍然會戰栗。世界是一卷黑白電影膠片,人血和焦土融成了一種顏色,成堆的尸體像是霉菌一般散布在腐爛發臭的大地上,一路都是死不瞑目的靈魂,他們慘白的眼球無力地上翻,徒勞而冷淡地看著天空。天空是熏黑的,烏云遮目,太陽墜落,這飽含千年古老文化的城池終于無聲崩塌,毀于一旦。
赫瓦賈收起了耳機,望向窗外,流火連燒,紅光傾軋,索多瑪在最后的狂歡中付之一炬。他贊嘆道,"喀布爾也有這么美的時候。"
司機戰戰兢兢道,"局長,空投波及范圍廣,這里不安全,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赫瓦賈似乎有些惋惜,點點頭,"告訴游擊隊,給我盯著阿卡季?;钜娙?,死要見尸。"
"是。"
安德烈眉頭皺得很重,眼下的烏青慘烈,看著還有幾分滑稽。
醫療點根本放不下那么多傷兵,他干脆申請在駐軍基地的院子里搭帳篷,撐開上百張行軍床,臨時搭建了醫療點。他這幾天連軸轉幾乎沒有休息過,等他結束了一場八個小時的手術從帳篷里出來,腿一軟栽了下去,把幾個小護士嚇壞了。
他醒來的時候,護士卓婭說外頭的暴亂終于平息了,另外步兵連長奧列格葉羅赫維茨想見他,他從行軍床上爬下來喝了一口水抹一把臉怒氣沖沖掀開帳篷,正見尤拉在給奧列格倒水,小心翼翼喂到嘴巴邊上。奧列格神色開朗,全然不是從前那個兇惡的兵痞模樣,"嘿,安德烈,許久不見了!"
安德烈臉黑道,"你每次來總是沒有任何好事。"雖然這樣說,他仍然盡職盡責為奧列格檢查肩膀上的傷口。取彈的過程不是很順利,骨頭差點被擦碎。他繞開紗布親自給傷口換了藥,"不能碰水,不要動,傷口才能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