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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列格把他一把抱下來，風(fēng)把尤拉的頭發(fā)吹得長牙五爪，他直視尤拉的眼睛，"帶著所有記者離開這里，回記者站去，那里安全，乖，等我過去接你。"

尤拉拉著他的手不放，"你去哪里？會不會有危險？"

"沒時間和你解釋，帶人離開，就坐這輛車，乖乖的，哪里也不要去，聽到?jīng)]有？"

他這樣說尤拉更緊張，眼眶都紅了，又說任性話，"我跟你一起。"

"你不能跟著我，乖，現(xiàn)在立刻走。"他跑到前面命令司機(jī)掉頭把車開走。

尤拉還想和他說什么，可奧列格頭也不回跑遠(yuǎn)了。車上的人莫名其妙，"為什么要離開這里？"

尤拉定了定神，只能解釋，"可能有緊急情況，要我們先撤離，回記者站比較安全。"

大好的天氣，讓人忘了這里其實是戰(zhàn)區(qū)。尤拉拉了拉領(lǐng)口才覺得，氣壓太低了，逼仄得讓人喘不過氣。車子在加速，尤拉撥開被風(fēng)吹亂的劉海，車子開到道路口，他看到了前方不遠(yuǎn)處黑壓壓的人群。

這時，耳邊是司機(jī)倉皇的叫聲，"我們出不去了！"

第十九章

凡兩條腿行走的都是敵人?！獑讨?

奧威爾

阿富汗人披著烏云席卷而來，深灰色的身影猶如奔襲的獸群遍布大地。

尤拉打了個哆嗦。他望到衣衫襤褸甚至腳上鞋子都沒有的人手里拿著槍或者閘刀，刀刃上滴著血，有人甚至手上提著人頭，地上污濁的腳印一路伴著黑色的血跡。他們面色發(fā)黃頭發(fā)焦黑，眼神陰狠暴戾，高喊口號，猶如一道黑風(fēng)刮過，以一種極其原始粗陋卻又恐怖暴力的姿態(tài)從太陽升起的方向走來。

尤拉毫不懷疑如果這個時候下車，阿富汗人能把他徒手殺死。這和他在難民營里看到的那些飽受折磨的痛苦靈魂不同，他們?nèi)呵榧ぐ憾分靖邼q，手上的武器和眼中的殘酷一樣真實。尤拉心有戚戚，他對"人民"這個詞感到害怕，他寫文章也很少用，不知道該怎么用，這是個有恃無恐的詞，握在手里好像有莫大的權(quán)力，大到讓人恐懼。

車上有人喊著，"掉頭！往回走！"

車子急速倒退，打了個彎瘋也似的飆起來。尤拉扒著車后箱的鐵板，手被磨擦得生疼，人潮像是巨浪撲上來，下一秒他就被人按倒，"趴下——"槍聲貼著他的耳邊過去。

車子劇烈顛簸地顛簸，尤拉只敢抬起眼皮，搖臂呼嘯著從他頭頂甩過，猛地?fù)糁辛怂砗蟮挠浾咧苯訉⑷藬r腰撂了出去，那記者慘叫一聲騰空往前飛，摔在大道上當(dāng)場一灘血跡，車子從他身邊開過去，尤拉看到他兩眼翻白死不瞑目。

有女記者嚇得干嘔，另外一個人想辦法控制可怕的搖臂，他剛要抬起手來，車子被射中了輪胎偏著身子剎出長長一段距離，那人失去平衡撞在車板上撞得頭暈眼花。司機(jī)嚇得方向盤都握不穩(wěn)，還一個勁兒盯著后視鏡哆嗦，"怎么辦怎么辦………前面就是列兵方陣了！"

尤拉咬了咬牙，匍匐著往前，伸手扯開車門鉆了進(jìn)去，"我來！"

他把相機(jī)丟在了一邊，腳踩油門飆進(jìn)了閱兵方陣。主席臺上已經(jīng)撤人了，列兵方陣還沒來得及組織，奧列格正在準(zhǔn)備士兵迎敵，前方兩個方陣被沖入的車子撞得潰散。尤拉漂亮地一個急剎直接停在奧列格面前，打開車門大喊，"奧列格！他們的目標(biāo)是指揮部大樓！往后撤！你們會全軍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