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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列格撇著嘴巴,神色有點尷尬,“那個……我碰巧聽醫(yī)生說你在這里,就來看看。沒想到你會來阿富汗。”
尤拉咬了咬唇,意思意思活動了一下嘴角扯出笑容來,“是啊,真是巧。”
他連正眼都不敢多看一眼,腦袋里一時間亂七八糟:為什么會在這種鬼地方碰到自己的初戀?還是以如此狼狽的樣子重逢,真是倒霉透了。
軍醫(yī)安德烈走過來檢查他腿上的傷口,“讓我看看你的傷,是自己拔的彈片嗎?”
尤拉點頭,“是。”
“傷口很深,沒有及時消炎所以感染了,拖得時間也比較久。我讓人已經(jīng)處理過了,沒有大問題,等它恢復就好,藥品緊缺我沒給你用什么藥。請體諒一下吧。”安德烈把紗布重新包好,“我們會盡快聯(lián)系你的接線人,讓他來接你的。”
尤拉笑笑,“不用麻煩了,這位記者同志說他能帶我去記者站,我和他一起去就好。”
安德烈點頭,“那也好,省了我的事。”
奧列格插嘴,“我送你們?nèi)ァ!?
尤拉驚詫地抬頭看著他。
奧列格說,“我有車,你不是腿受傷了嗎?能走得過去嗎?”
尤拉仍然在猶豫。那位記者同志倒是很不客氣,“這位是……?”
奧列格上前和他握手,“奧列格?葉羅赫維茨。蘇聯(lián)駐喀布爾步兵連連長。”
“你好,同志。”記者向他敬了個軍禮,“我看這件事就麻煩你了,謝謝你。”
奧列格志得意滿,“沒問題。”
因為醫(yī)療站不允許任何多余的傷患占位置,尤拉收拾收拾形容從椅子上下來。記者在旁邊扶著他,奧列格走過來夾著他的胳膊將他撐起。尤拉身體立刻僵硬起來,咬著下嘴唇低聲說,“沒關(guān)系,我自己來。走幾步路還是可以的。”
奧列格的手已經(jīng)抬了起來,舉在空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當場就想發(fā)飆,看到他蒼白隱忍的臉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安德烈倒是第一次見奧列格吃癟,幸災(zāi)樂禍地將他們送出門。
奧列格開車,尤拉坐在副駕駛上,那名記者和兩個士兵坐在車后箱里。
車子呼嘯著開出醫(yī)療站,分開熙熙攘攘的人群滑入城市擁擠的交通道上。
喀布爾每天都堵得非常嚴重。因為戰(zhàn)爭,這里有許多外鄉(xiāng)來的難民,交通道上密密麻麻的人流挾裹著車輛,車比人寸步難行。偶爾還會從狹窄的巷道里沖出一輛自行車或者三輪車,駕駛者通常自視甚高,依仗精妙的車技見縫插針地穿行,所到之處留下一片烏煙瘴氣。
尤拉漫無目的地看著車窗外的景色,任由熾熱的風打在自己臉上。
城市散發(fā)著他想象中的東方異域風情,過路清真寺上開著一排靛藍色琉璃窗,窗柩用七彩的磚繪裝點著,在白色外墻的背景下顏色更加突出;平民住的矮房陽臺上掛滿艷麗的衣裙,服飾的花紋精致巧妙;一群女人頭抱著甕瓶路過,金色的器皿上描繪著魚和云朵組成的圖案,還有一只古老的生物,人頭馬身孔雀翅膀,兩只眼睛碩大,露出一種詭異的笑容。*
(*Burak:伊斯蘭教神獸,相傳為伊斯蘭教創(chuàng)立者穆罕穆德戰(zhàn)馬。)
車子再一次被塞得停下。奧列格煩躁地拍打了一下方向盤。
尤拉回過神來看他,正撞上他的目光,頓時氣氛更加尷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