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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熟了,紅梅和桂芝一路相伴著來池塘邊叫男人們回家吃飯,這些男人跟孩子似的,吃飯還得找。
男人們就著池塘的水隨便洗洗腳,說下午還要來打挖呢。他們挑著一擔藕回家,方荷花看了瞇眼笑,“這么些藕,要是花錢買,得好幾百塊!”
蘇保國在井邊沖洗著藕上的泥巴說:“現在兒子兒媳孫輩們,誰還差幾百塊錢啊,他們圖的就是個熱鬧,吃著也新鮮,原汁原味嘛。”
方荷花瞪他,“幾百塊錢不是錢啊?下午你就別去了,在床上躺著,累壞了又得去醫院就不好了。”
蘇保國最怕她嘮叨,“好,下午我躺著,行了吧?”
中午,大家吃著家鄉菜,個個吃得肚兒圓。
可吃完飯后,如如他老公就催如如要回家。因為他要回自己爸媽那兒過年,他今天來這里,他媽還有意見呢,說過年了得回婆家,哪有忙著往娘家跑的。
如如不肯走,說要住幾天,最好在這兒過了小年再走。他老公不好當著大家的面跟她吵架,但心里賭著氣,就一個人在村里溜去了。
肖燕見了心里不痛快,就勸如如,“你呀,要不帶著孩子跟他回去吧,免得你婆婆埋怨。前些日子我問過他了,他答應年后帶著你和孩子跟我們一起去四川看你外公外婆和小姨舅舅們。你要是現在跟他鬧,到時候他不肯讓你和孩子去四川就不好了。”
方荷花也勸道:“如如啊,女人嫁了人就是這樣,不能啥都隨自己的心意。別的不說,至少他心里有你和孩子,有的男人哪,管你去哪兒呢,他只顧著自己玩。既然他在乎你和孩子,你在婆婆面前就軟乎些,今天你們來看爺爺奶奶了,爺爺奶奶也高興。反正以后時間長著呢,放了假你就再回來玩嘛。”
如如紅著眼睛點頭,把孩子交給她媽抱,她出去找她老公。她老公見她服軟,立馬高興成啥樣了,說一嘴的好話哄她,還說回家就給她買鉆戒買包。
如如一家三口走后,家里的男人們又去挖藕,只有蘇保國被方荷花催床上躺去了。
*
晚上,臘梅帶著兒子蘇成明回來了,慶子這幾天一直在這里等他們沒回市里。
慶子一見著他兒子就急眼,“兒子,你怎么還沒帶女朋友回家,你最近到底忙啥呢?我像你這么大,你都上小學了!”
明明訕笑,“現在啥年代了,哪能跟你年輕的時候比。我還沒滿二十八,多年輕啊,不著急結婚。”
臘梅之所以晚回來幾天就是找兒子去了,她氣呼呼地說:“你呀就是不知天高地厚,那個叫婧婧的姑娘多好啊,三天兩頭來家里跟我聊天,還幫我洗衣服呢,現在這個年代有幾個姑娘能做到這樣?你倒好,見了她就跑,犯啥毛病你這是?”
明明見他媽又生氣了,也急了,“她再好可是我不喜歡啊,不喜歡難道也要娶?”
慶子過來嚷道:“那你喜歡誰呀?你喜歡誰就把她帶回家,然后結婚,多簡單的事!”
明明不說話了。
臘梅戳他,“你說句話呀,你喜歡誰?她喜歡你不?”
紅梅見他臘梅夫妻們這么逼兒子,看不下去了。
“臘梅,瞧你和慶子,怎么能這么逼明明?他不喜歡的你們也不能賴著娶不是,喜歡的可能緣分還沒到,急不得的。”
“大姐,你是不知道,這幾年前前后后有五六個姑娘看上他了,都是他不要人家。這五六個有漂亮的,有工作好的,有溫柔賢惠的,他愣是一個都看不上,我都懷疑他有毛病了,是不是個男人啊?”
明明突然笑了起來,“媽,我是不是男人小時候你幫我洗澡不就看出來了,難不成我還是個大閨女啊。”
臘梅被他這一笑氣傻了,“得得得,我不管了。”
慶子卻下了個命令,“明年過年你必須帶個女朋友回家,帶不回家的話,你也別回家過年了!”
喲嗬,這個慶子真是盼兒子結婚盼急眼了。
早些年,他們夫妻倆忙兒子的工作,因為明明大學畢業后一直沒找著靠譜的工作,他又不愿回來跟他爸一起種樹苗和販樹苗,也不肯去紅梅的集團工作。暉哥也找過他幾次,有意讓他加入公司,可他覺得還是靠自己比較好,他在暉哥的公司玩了幾天就回家來了。
臘梅和慶子就到處托人偷偷給他找工作,最后還是蘇醒讓蘇成棟在這邊市里托關系進了一家五百強企業,生產汽車零件的。
明明去應聘特別順利,最開始工作了一年多了都不知道是人幫他托了關系。直到工作兩年了才知道的,不過這個時候他干得已經很好了,是生產部的副經理,每個月拿著兩三萬的工資,再加上年底二十幾萬的獎金,一年也能掙個五十多萬了。
臘梅和慶子還給他買了婚房,可這小子整天不著家,也沒見交女朋友,真是急死人了。
當然這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原因,因為他喜歡的女人已經嫁人了,沒辦法。他只能慢慢調整自己,等狀態好了或許才能再愛上另一個人吧。
蘇醒端出一盤醋溜藕片,一盤辣椒炒藕絲,還有一鍋排骨燉藕。“慶子、臘梅,你們別說明明了,趕緊來吃藕吧。”
過了兩天,二毛回來了。
二毛一到家門口,方荷花就張羅著,“喲,我家的大專家回來了!”
大毛立馬接嘴笑道:“搬磚的磚家吧。”
方荷花打大毛,“去,咱二毛就是大專家嘛!”
桂芝和福子雖然也以兒子為傲,因為二毛在國家生物研究中心工作,有好幾項科研成就,名副其實的專家。
可是專家也要結婚過日子啊。
桂芝知道二毛不像大毛那樣,大毛是你怎么說他怎么罵他,他都嘻嘻哈哈的。二毛你要是罵他,他會賭氣離家出走的。
桂芝試探地問:“二毛,你那個女朋友怎么……沒跟你回來呀?你和她一般年輕,都三十三了,也該結婚了。”
二毛自己也挺煩這事,他托了托眼鏡說:“再過一年吧,今年有一個大項目要研究,我和方芳真的特別忙,哪有時間結婚。”
桂芝一愣,“我和你爸去北京給你們張羅結婚,你們倆只要出席一下就行,不至于連這點時間都沒有吧?”
二毛紅了臉,“那倒不是。方芳她……,她不著急,光催我也沒用啊。”
方芳是典型的工作狂,又是個恐婚的,巴不得就和二毛這樣一直同居下去,至于什么時候結婚什么時候生娃,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二毛不好催她,更不敢太逼她,怕把她逼出心理疾病來,只好依著她。他在想,要是方芳以后連孩子也不愿意生,真不知怎么跟他爸媽交待,老一輩的人可接受不了丁克。
二毛也不敢跟爸媽說方芳的事,怕他們倆急得睡不著覺,就一直找借口說忙忙忙。
桂芝急得想哭了,這個二毛的婚事可咋辦?催不成逼不得,這是鬧哪樣啊!
大毛忙安慰他媽說:“媽,大城市好多三四十歲才結婚的,你別按你年輕時的規矩來要求二毛。他畢竟是專家嘛,專家有多忙你是體會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