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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子慚愧,低著個腦袋。
“就因為這樣,你哥就打了舉報電話,然后他就又去銅礦那邊了,想看看警察到底有沒有去端場,沒想到回來一句話都沒說就倒在了地上。你哥一直沒開口說話,我也不知道是誰傷的他。”
福子蹲在墻角抹著眼淚說:“肯定是賭場的人干的。”
“賭場進進出出那么多人,咱也說不好是誰,怎么也得等你哥醒來說話才知道。”
福子突然哽咽地哭起來,“說到底,是我害的我哥,要不是他見我在賭場,估計不會這么著急舉報,也就不會……”
紅梅盡管也這么認為,但她嘴上也不會這么說。
“現在說這些都沒用,等你哥醒了再說吧,要是能抓到那些行兇的人就好了。不過事情是發生在晚上,你哥未必瞧清了是誰,或許他自己也不知道呢。”
紅梅說完也去床邊守著。
蘇醒雖然是趴著的,醫生為了讓他正常呼吸,讓他臉偏向右邊的。
紅梅看著蘇醒的臉,默默地流淚。但她又不想讓大家都跟著著急,就擦干淚說:“平時你們大哥忙,為作坊的事前前后后跑,現在傷成這樣,至少得休養一陣子,他也算是可以歇歇了。”
福子兄弟仨只能跟著點頭稱是。
慶子把錢交給了紅梅,醫生讓先預交三千。正好有三千多現金,紅梅留下零錢吃飯,那三千全交了,然后再讓慶子幫著去銀行取了五千。
到了下午四點多,紅梅就催福子和喜子回去,有她和慶子在這兒守著就行。讓喜子一個星期后再來換換慶子。福子要上班,就不必跑來跑去了。
紅梅堅持要福子和喜子回家去,他們倆只能聽嫂子的。紅梅還囑咐他們,回家不能說實情,只能說蘇醒被砍一刀,人沒大事,因為傷口深怕感染,所以才得在醫院待久一些。
福子和喜子坐車回家已經七點多了,他們一經過紅梅的家門口,方荷花和蘇保國就跑過來問情況。
他們當然只能按照紅梅囑咐的說,他們的爹媽以為蘇醒真的只是外傷,放心了不少,以前蘇醒也沒少受傷,都沒去醫院自己就好了。
至于是誰傷的蘇醒,他們就說哥自己都沒看清楚,夜里不好認人。
蘇保國安慰著他老伴說:“看,我就說沒大事吧,老大那身子骨你還不清楚?這些天咱們住在老大家把樂樂和妞妞照顧好,別讓他們兩口子在醫院擔心就是了。”
福子回家見桂芝給他留了飯菜,都在桌上蓋著呢。
他坐下來默默吃飯,心里特別難受。
桂芝看著孩子把作業寫完了,想著來煮豬食就進了廚房,才知道福子回家來了。
桂芝忙問:“哥他咋樣了?”
福子收住情緒說:“還好,在醫院養著呢。”
之后他就呆呆的,一會兒盯著菜看半天,一會兒光吃飯忘了吃菜,桂芝說啥他也沒認真聽。
桂芝戳一下他,“你這是怎么了?”
福子回過神來,突然說:“燕子昨天傷了膝蓋,你去看看她吧。”
桂芝一愣,“我去看她?你沒病吧!”
福子嘆氣,他知道讓桂芝去看肖燕確實有點難,桂芝從來都不是先服軟的那個人。
“桂芝,自從你跟燕子不和,家里就一直不和睦。你想想以前一大家子人多和氣多親熱呀,現在你和燕子搞得跟仇人似的,害得我和喜子碰面都挺尷尬的。”
桂芝臉紅,細想一下,確實是她和肖燕鬧得這個家不安寧。
福子瞧她臉上有愧色,忙說:“要我說,那個小賣部咱別要了。”
“那……那我和她這架豈不是白打了,啥事都沒解決?”桂芝顯然還是想要回來的,這回她們妯娌打一架,整個村的人都知道了,這臉都丟出去了,如果小賣部還沒要回來,豈不是更丟臉?
福子放下筷子說:“解決啥軾,越打越亂,想解決事情靠打能成么?哥他被人打醫院去了,要我知道是誰動的手,我能饒過他?打架只會打成仇!”
桂芝聽著有些不對勁,“你不是說哥沒啥事么,他被誰打的你還不知道?哥沒告訴你呀?”
福子趕緊掩飾,“哥你還不知道么,啥事他都喜歡自己擔著,以前我和慶子、喜子三個在外有個什么事,也是他一人去處理,他怎么可能告訴我?他怕我去尋仇人。不過他……他跟我說因為是夜里,壓根沒看清是誰傷的他,我覺得這也有可能。”
桂芝想到嫂子這會子肯定心里難受,哥他好好的被人砍一刀住了院,而且還沒看清是誰行的兇,這真是倒了血霉。
桂芝尋思了一陣,忽然說:“這事跟我和肖燕打架可不一樣,那壞人傷了哥就跑掉了,可我和肖燕的事不能就這么算了,你說不要那個小賣部了,她又不記得咱的好,而且我還弄得她傷的膝蓋,那她和我見了面不還是像仇人一樣嗎?”
福子斜桂芝一眼,“我也沒指望你們倆能和好,只希望以后不再吵架打架就行了。這個小賣部至少三年內不能要了,等合同滿三年再說。廠里領導說了,三年后可以再換一批家屬的,誰出的租金高就給誰。”
福子知道桂芝是不滿意的,再細分析給她聽,“你想啊,咱種了一畝八分地的樹苗吧,如果打理勤快,到了秋末至少有三千棵能長得像樣,以去年慶子的賣價來算,不得掙個六千多啊,加上你養豬的錢,八千能有了。燕子哪怕一個月真掙了一千,一年也才一萬二,你去開店,以你的性子未必能掙到這個數,你有啥好爭的,而且在家你照顧到孩子了呀。”
桂芝咬唇,福子這話說得雖然有些道理,可她打了架,不就是想要回小賣部么,一年掙一萬二可比八千強多了,而且隨著廠里有了職工宿舍,生意越來越好。
福子又說:“我這就去跟喜子說,讓他們小兩口每個月給咱兩百塊,一年也好有兩千四了。這樣燕子年收入少了兩千多,你多了兩千多,可平乎了,你高興了?”
桂芝張著嘴,啞口無言。一個月要兩百,肖燕能同意?她可是知道學校當了十幾年的老師工資才一百八,廠里下礦的普工累死累活才兩百六。
福子平時可不這樣,他怎么突然問喜子要兩百一個月?
以福子平時的性子,確實不可能。但現在不一樣了,他知道他哥躺在醫院十有八、九是因為他不該進賭場。他哥還昏迷未醒,不知道桂芝和肖燕打了架,要是讓哥知道了,他這個當弟弟的多丟臉啊,連自己老婆的事都處理不好,還打成那樣。
無論如何,他要把家里的事情都處理好,希望一大家子和和睦睦的,等哥回家,他也好交待呀。以前都是他哥嫂處理各種事情,現在他這個老二也該做點正事了。
其實這個時候喜子一邊給肖燕抹膏藥一邊勸她放棄小賣部,他種了那么些樹苗,如果賣的價錢不低,也比往年兩人在外打工多出不少。
肖燕當然不愿意,三年合同簽了,營業執照也辦好了,還挨了一頓打。因為她打不贏桂芝,她除了膝蓋受了傷,身上也有好幾處又青又紫的,胳膊疼得抬不起來,臉上還被抓出血。
桂芝沒啥事,就是兩只手腕被揪青了,其它地方一點事沒有。
肖燕覺得自己吃了虧,這個時候更不可能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