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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有蛋有肉!”強(qiáng)子拉著兩個民警走。
兩個民警從本子上撕下一張紙,然后招招手,把蘇醒和蘇福叫過來,說:“你們把這八個人留在你家,我們先去那兒看看,等會兒再過來審問。”
蘇醒照著紙上的名字念道:“蘇雙、蘇有、蘇成林、蘇冬、蘇保仁、蘇保江、蘇成發(fā)、蘇成富,警察讓你們先在我家呆著。”
雙子兄弟倆和峰子的堂哥蘇成林,以及強(qiáng)子的堂弟蘇冬都低著腦袋過來了,但蘇保仁兄弟和蘇成發(fā)兄弟就不肯了。
蘇保仁直跳腳,“警察干嘛記我的名字,我啥也沒干呀,就因為我腳是三十九,就……就懷疑我了?”
蘇成發(fā)兄弟倆也怒氣沖天,蘇成發(fā)的弟弟蘇成富梗著脖子說:“警察也不能隨便冤枉好人啊,我還要回家吃午飯呢!”
蘇醒忙安慰道:“警察只是說等會兒要問話,你們啥也沒干有啥好怕的,你們進(jìn)我屋,我給你們倒茶喝。”
雙子見他們都有話說,他要是啥都不說不就露餡了嗎,緊接著說:“我也沒犯事,干嘛要留我?”
“留你喝茶呀!”蘇醒笑著說。
紅梅抱著妞妞牽著樂樂進(jìn)婆婆的屋了,她可不敢和這些人在一起,要是誰突然想逃跑或是傷著孩子可不好。
桂芝也領(lǐng)著大毛二毛來婆婆的屋了。
“咱們先吃飯吧,讓老大老二看著他們八個。”方荷花說。
桂芝邊喂二毛邊說:“也不知石娃能不能找回來,縣公安局都抓幾天人了,怎么也沒個消息。”
紅梅感嘆道:“這人逢災(zāi),人心也壞了,聽蘇醒說,那個拐賣兒童團(tuán)伙還是咱本縣的人呢,看來是家里受災(zāi)沒錢了,就想拐賣兒童掙錢,這些遭天殺的,今年收了早稻,又不至于餓死,干嘛要做這傷天害理的事!”
方荷花哼了哼,“就是沒有遭災(zāi),電視里不也有拐賣婦女兒童的新聞嗎,有的人為了錢就是啥都敢干,跟餓不餓死沒關(guān)系。”
桂芝聽得身子又哆嗦一下,說:“幸好二毛當(dāng)時是進(jìn)廁所了,要是被拐走,我……我還不如跟著去死算了。”
“你還有大毛呢,可別這么說。”方荷花接話道,“峰子小兩口不還得過嗎,縣公安局在查,他們倆只能眼巴巴地等消息了。”
蘇保國突然說:“快到交公糧的時間了,也不知今年公糧怎么交,不會按去年一樣交吧?”
紅梅覺得應(yīng)該會減一些,說:“各家只有早稻,夠吃就不錯了,應(yīng)該不會交那么多吧?我和桂芝還被偷了一半去,吃都不夠呢。”
“你們別急,國家肯定會考慮咱老百姓的。”方荷花說,“警察不是說還有人在捐錢捐物嗎,不會讓咱們挨餓的,你們趕緊吃飯吧。”
蘇醒和蘇福還在和那八個人斗智斗勇呢。
“你們哥倆就讓我們回家吃午飯吧,肚子餓得咕咕叫。”雙子說。
“你要實(shí)在餓,我去我媽那兒盛碗飯給你吃?”蘇醒說。
雙子一愣,“我……我不吃你家的飯。”
現(xiàn)在蘇保仁兄弟和蘇成發(fā)兄弟反而鎮(zhèn)定了許多,說餓一頓事小,但冤枉事大,他們還必須等警察過來給他們一個說法,可不能這樣被全村的人懷疑。
蘇醒覺得反正現(xiàn)在閑著也是閑著,要不來套套話,說不定可以套出什么來。
“哎呀,如果不是你們幾個偷的,莫非是別村的人來偷的?”蘇醒故意這么說。
“有可能啊,警察干嘛只查咱自己村里的呀!”雙子他弟蘇有急著接話道。
蘇醒托著腮說,“也是,全鄉(xiāng)這么多人怎么查呀,而且一查出來很有可能要判死刑的,誰會承認(rèn)?”
他這話一出,雙子兄弟倆和蘇成林、蘇冬幾個人的臉都青了。
最近蘇醒沒少接受法律教育,五月份他還被拘留了呢,聽了不少課,懂得一些法律知道,知道偷這些東西不至于判死刑的。
蘇福在旁暗笑,他也知道他哥是在嚇唬這些人。
蘇醒忽然又說:“不過警察說了,糧食應(yīng)該還藏在外面,如果我們找到了糧食,小偷被抓到也會輕判,因為我家沒受損失嘛。”
雙子立馬說:“那你和福子趕緊出去找糧食啊!”
蘇醒心里有數(shù)了,雙子兄弟表現(xiàn)得太明顯,笑著說:“我和福子去哪兒找,我們又不知小偷把糧食藏哪兒的,瞧你這話說的,要是我們找得到,還找警察來干嘛?”
蘇福接著說:“就是,我們都找兩天了,山上都找遍了。”
這個時候,不僅蘇醒和蘇福懷疑雙子兄弟倆,就連蘇保仁和蘇成發(fā)兄弟也懷疑雙子兄弟倆了。
這時大家心里各自在活動,猜測著到底是誰偷了糧食誰偷了雞,又是誰偷強(qiáng)子家的錢。
可令大家驚訝不已的是,蘇冬突然往蘇醒面前一跪,“’醒大個‘,我……我求求你,你趕緊放我回家去,我回家去找那三百零七塊錢,把錢還給我堂哥,我……我不想坐牢不想被判死刑啊!”
蘇醒驚得猛起身,“強(qiáng)子家的錢是你偷的呀?你連自己堂哥家的錢也偷,你……!”
蘇冬哭著說:“我……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我堂哥家有錢,他家以前做花生買賣掙了錢,還往銀行存了錢呢,我去他家看電視,知道他和堂嫂喜歡把錢放在枕頭下,所以就……。‘醒大個’,我求求你了,你快放我回家拿錢啊,要是等警察查過來,就晚了,晚了呀!”
蘇醒心里在想,糧食藏在外面,小偷還沒運(yùn)回家,或許判不了幾年,但蘇冬一下偷幾百塊錢,在嚴(yán)打的情況下,真有可能判得很重。
想到蘇冬平時也老實(shí)巴交的,怎么突然犯起糊涂來。
這時蘇福也看不下去了,“哥,要不讓他回去吧,他不敢跑,這一跑不就是等于承認(rèn)了嗎,要被抓到肯定判得特別重,冬子不敢跑的。”
蘇冬哭著朝蘇醒直磕頭,“我……我哪敢跑啊,我老婆孩子都在家呢,我家連自行車都沒有,也跑不了多遠(yuǎn)啊,我求你了!求你了!……”
蘇冬磕得腦門直流血,蘇保仁兄弟倆和蘇成發(fā)兄弟倆都看不下去了,紛紛勸蘇醒。
“‘醒大個’,冬子就犯這么一回錯,你可不能把他往絕路上逼呀,他要是被判了死刑,他爹媽和老婆孩子咋辦?”蘇保仁說,“你放過他一回得了。”
蘇醒急道:“不行啊,警察知道他在我家呆著,這要放他回去,豈不是露餡了,錢還回去也還是犯法的,仍要被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