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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一圈后,三人全耷拉著腦袋回來了。
蘇醒不想問,吃了幾口飯就騎自行車出門了,他要去看紅梅,怕紅梅等得心急。
桂芝和方荷花還是心存僥幸的,問他們花生還能收不?晚稻咋樣,棉花苗咋樣?
蘇保國苦笑道:“花生都泡爛了,一把花生扯起來,十顆能有一顆好的就不錯了。”
“那跟沒有也沒啥區別了。”方荷花嘟囔,“晚稻呢?”
蘇保國搖頭,“也不行,全倒了。苗子爛的爛、死的死,發黃的扶起來重新栽估計也活不了。”
桂芝聽得心痛如刀割,仍接著問:“棉花苗長得那么粗壯了,應該沒死吧?”
蘇福白她一眼,“你想得美,泡那么久,都爛根了!”
這時樂樂挪著他的小短腿跑過來說:“二叔……蓋房。”
蘇福猛拍大腿,“對呀,我還可以蓋房,哈哈,好多人家里墻都泡倒了,這下半年我還能掙錢!”
蘇福把樂樂高高舉起來,“我的好侄子,夠聰明啊!”
樂樂很無奈地看著二叔,心想,我到底說啥了,二叔這樣把我舉高高?我只不過想叫二叔過去幫我和大毛哥二毛哥一起蓋個小房子給螞蟻當窩的。
第九十一章
紅梅確實心急, 門前有那么一條大河,家里肯定淹得不像樣子。
蘇醒又這么久沒來, 想必他是被困在家里了。
當蘇醒滿臉胡渣的樣子出現在她面前時,她那揪緊的心一下舒緩下來,眼淚也跟著流出來了。
“家里還好吧,樂樂想我了沒有?”
蘇醒笑著, 只不過他自己知道這是苦中帶笑。
“一家人搬樓上住著,窩了二十天, 啥事都沒有,挺好的。樂樂偶爾會問,媽媽呢,媽媽在哪, 我告訴他說媽媽在生小妹妹,叫他安心等著, 他就笑著跑大毛二毛面前說, 他有妹妹了。”
紅梅想象著樂樂說話時那可愛樣子, 就一臉的笑。
“家里的莊稼咋樣,沒淹死吧?”
蘇醒愣了愣, 然后故意裝糊涂,“應該沒死吧, 我都沒來得及去田地里看就趕緊過來看你了。”
紅梅還想問豬啊牛啊啥的都咋樣了,蘇醒扶她坐下,“家里啥都好,你不用擔心。你住這里還好吧, 水淹到哪了?”
“永縣這邊沒事,水剛好淹到腳背。倒是你,又有的忙了,你這回去又得倒飭田地里的莊稼,肯定都倒在水里了,不知能不能活過來呢。“
“一定能活過來,你放心好了。”蘇醒心里卻在想,現在莊稼都沒了,整個下半年都沒活,看來他得找點活干了,總不能天天耗在家里吧。
回到家后,蘇醒見家家戶戶的人都在發愁,田地里的莊稼都死了,人都閑著干嘛?
蘇慶來到他爹媽面前,“我……我想去喜子那兒,他在廠里當技術工,應該能和廠里領導說上幾句話吧,我手腳麻利,進去當個普通工人扛扛貨也不錯。”
方荷花心疼地說:“那是家具廠,扛的都是大家伙,肯定特別累。你要實在想出去,就……找一些不累的活。”
“媽,當工人哪有人累的,不扛家具也要干別的,不會讓人閑著吃飯的。”蘇慶說。
他不怕累,就想著離過年還有四個多月,不能閑在家里。如果掙不來錢,拿什么當彩禮,以后拿什么來結婚?他心里著急啊。
蘇保國倒是贊同老三去老四那兒,說:“兩人在一個廠子里也好,互相幫襯著,別人也不敢欺負。”
蘇福見蘇慶要去深圳,有些羨慕,他跑到桂芝面前,“要不我跟慶子一起出吧,到喜子廠里當普通工人。”
桂芝瞪他,“你有病吧,你是泥匠能蓋房,跑那么遠也只能掙個普通工人的錢,何必呢,家里還有兩個孩子,你想扔我一個人管?”
蘇福想想也是,因為發洪水,好多人的老屋子倒了墻,最近肯定會有人來找他修房子或是蓋新房,就是怕拿不到現錢,得賒賬了。
“你怕人家賒賬?賒賬沒事,來年有了收成,誰敢不還?”
蘇福想想也是,桂芝這么厲害,誰敢賒賬不還錢?家里還有大哥這個更厲害的人物呢!
現在只有蘇醒發愁了,慶子要去深圳,福子可以蓋房修房,他干啥呢?紅梅還有兩個月左右就要生了,他不可能也跑深圳去。
他見他媽媽在井邊洗桶,還說桶洗干凈了還是新的,仍然可以當新的賣。
蘇醒猛拍腦袋,他差點把“看家本領”給忘了!因為發洪水,各家各戶都損失不少東西,他可以接著出去賣貨呀。
挑出去賣,能比在家賣強很多!
他蹲到井邊,問:“媽,你說這段時間賣啥最走俏?”
“菜種!菜都淹死了,不吃菜怎么行?還有,毛線和針頭線腦啥的,現在田地里沒活,女人不全都窩在家里呀,只能織毛衣和縫縫補補了。另外,你再進些做鞋的面料,大家買了好納鞋底做鞋。”
第二天蘇慶就坐上火車去深圳了,蘇醒重操舊業,蘇福已經答應給一家去修房子。
方荷花和蘇保國見兒子們都有活干,總算安心了。
蘇醒去省里進了貨,然后騎著自行車各村各戶賣東西。重操就業也不錯,雖然沒有以前每天掙十幾塊那么爽,但也能掙個五六塊,比蘇福蓋房修房掙得多。
當然也比在家賣掙得多,在家賣平時起來每天只有三塊左右,比出去賣少一半。
蘇醒每天出去賣貨,偶爾打理桃林,不知不覺到了九月初,他也掙了一百六十多塊錢。
想到紅梅還有十天左右就要生了,他去把紅梅直接接回鎮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