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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方荷花和慶子、喜子抬過來三袋。
蘇保國稱了再稱, “咱們在家可得稱好了,別去了糧站發現少了斤兩, 又得跑回家來拿。”
“那好辦,咱多帶半袋子谷子過去,少了就補點,多了再帶回來。”蘇醒說。
“老大這辦法好, 那你去準備半袋子吧。”
蘇醒進屋裝了小半袋谷子過來,放在板車上,板車上已經堆滿了糧食袋,足足六百多斤的糧食。
這么重的板車,一個人是拉不動的,蘇醒打算和他爹、慶子、喜子一起去交公糧。這樣路上好換手,有人拉,也有人推。
因為蘇福要蓋房子,他沒法跟著去。
桂芝怕紅梅心里不舒坦,走到紅梅面前說:“嫂子,等臘月里咱家蓋房,到時候讓福子多出力。”
紅梅哪里會跟她計較這個,笑著說:“好啊,反正家里也就他會蓋房子,蘇醒和慶子、喜子就幫著當小工得了。”
蘇醒哥三個和他爹一起拉著糧食走了,因為交公糧要排隊,估摸著天黑他們才能回來。他們身上還帶了零錢,準備中午就在鎮上買點吃的。
沒想到中午他們竟然拉著滿滿一車糧食回來了。
方荷花上前問:“這是咋了,我可沒煮你們的午飯。”
蘇保國嘆氣,“重新煮吧,今天交不了,糧站的人拿儀器往袋子里一插,說太濕了,容易發霉,不收!”
方荷花惱了,“是誰把濕谷子裝進袋了,這不是耽誤一家人的功夫嗎?”
紅梅仔細回憶了一下,蘇醒裝的可都是曬得最久的谷子,而且她家的谷子曬得時候,她翻得勤,不可能是她家的。
她上前找了找,“這幾袋是蘇醒裝的,應該沒問題吧?”
蘇醒說:“是底下那幾袋有點濕。糧站的人太難說話了,就因為這三袋谷子濕,卻說這整車糧食都不過關。慶子、喜子,來,幫忙卸下來,曬個兩天再去交。”
慶子和喜子不太樂意地瞧了瞧桂芝,因為這三袋谷子就是她家的。
桂芝也認識她家的袋子,她紅著臉把那三袋谷子再倒在屋前的水泥場上曬。
方荷花過來拾幾粒在嘴里嚼了嚼,“桂芝,你是傻還是怎么的,這么濕你也當公糧交,真以為能騙得了糧站的人?”
桂芝咬著唇,小聲嘀咕道:“以前糧站沒有什么測量的儀器,我娘家交公糧都是交濕的,濕的重,這不就能少交一些嘛。”
她這話氣得方荷花直翻白眼,“你這是沒把糧站的人糊弄過去,倒是害得他們四個大男人白跑一趟!”
蘇保國過來說:“算了算了,再曬兩天吧,已經白跑了,說多了也沒用。我來帶大毛,你趕緊煮飯去。”
方荷花剛才一個人吃飯,就是把早上的剩飯熱了熱,搞得她現在又得重新做飯,心里能不生氣嘛,何況還耽誤這么多人的功夫。
桂芝被婆婆這么說了一頓,心里也不好受,就在那兒不停地翻著谷子曬。
晚上蘇福回來,硬是把桂芝臭罵一頓。
以桂芝的脾氣,平時蘇福哪敢罵她,要真是罵她一句,她也會罵回去,甚至動腳踢過去。
這回她知道是自己錯了,沒聽見她吭聲。
第二天,蘇醒接著摘棉花,他看了看棉花枝上的一些棉花桃,猜測著還能摘個兩輪,估計就沒啥棉花了。
桂芝她娘家兩個嫂子又過來摘棉花了,她們聽桂芝說公糧沒交上去,是因為谷子太濕。
她大嫂忙說:“你們這一家子真好笑,人家都是把濕谷子放在車底,人家糧站的人還能一袋一袋地測呀?”
桂芝也不懂,“應該是一袋一袋的測吧?”
這話被紅梅聽見了,她過來說:“蘇醒說,就因為有人交濕谷子,所以糧站的人要一袋一袋的測,那個儀器是一根長竿子,從袋頭插進袋尾,誰也別想蒙混過關。”
紅梅走后,桂芝她娘家大嫂說:“桂芝你別聽她瞎扯,你哥怎么就交上了,糧站的人也沒說濕。”
桂芝怕這話被紅梅聽去了,說:“小聲點,你們趕緊摘棉花去吧,我再去翻翻谷子,今天好太陽。”
“嘖嘖嘖,一點谷子拼命曬,一百斤也只剩七八十斤了。”桂芝娘家大嫂嘀咕著,胳膊里夾個袋子,和桂芝二嫂一起摘棉花去了。
兩天后,蘇醒兄弟三個和他爹再次去交公糧,這回終于全交上了。
公糧都交了,棉花也沒多少可摘,村里的男人們有的出去謀活,有的打牌賭博,有的小伙子開始到處看姑娘,然后托人說親。
婦人們就是摘摘剩下不多的棉花,然后扯棉花桿。
棉花桿占著地,明年沒法栽種,必須得扯起來,而且挑回家可以當柴燒,還不用砍柴了。
這些天,村里的婦人們除了扯棉花桿就是打聽棉花價錢。
按理說,棉花都收一大半了,應該有人來收棉花才對。可一直沒人來收,有的人急得跑去鎮上和縣里問,也沒人收。
這下可急壞了村里人,不停地去找鎮領導,是他們鼓勵大家種棉花的,怎么沒人來收,這不是害人嗎?
最后鎮領導告訴他們,因為這是頭一年種棉花,縣里的領導正在跟收棉花的企業談價錢呢,讓大家在家等著好消息。
直到冬月底,幾乎所有的棉花都摘回家后,終于有人開著卡車來收棉花了。本以為就八分或一毛錢一斤,沒想到收棉花的人說,雪白的上等好棉花六毛錢一斤,中等的四毛錢一斤,下等發黃的棉花也能賣兩毛一斤!
紅梅和蘇醒趕緊把棉花分類,上等、中等、下等都分袋裝好。
當然,他們分類后,收棉花的人還要仔細驗,過關了才行,怕有的人把差的夾雜在好棉花里面。
桂芝和蘇福連夜趕著分類,接連三個晚上沒睡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