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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呢,蘇慶整個人已經(jīng)滑進(jìn)了水里。
方荷花也沒當(dāng)回事,蘇慶個子那么大,滑進(jìn)水里再爬起來唄。
沒想到蘇慶爬起來后,右腿就一瘸一瘸的,走兩步后,他疼得齜牙咧嘴,再也不敢動彈了,用手撐著坐在地上。
“媽!媽!我崴了一下怎么這么疼?”慶子喊著。
方荷花過來扶他,他也走不了,只能用左腿單跳。
方荷花心里咯噔一下,“不會是骨折了吧?”
“啊?”蘇慶欲哭無淚,“我不過是洗個腳而已。”
方荷花只好扶著他右胳膊,由他單腿一跳一跳地回家。
中午,蘇醒騎自行車帶蘇慶去鎮(zhèn)醫(yī)院檢查,他還真骨折了。蘇慶要住院十天治療,醫(yī)生還說,傷筋動骨一百天,蘇慶得三個月不能下地干活。
這一住院,家里僅有的錢花光了都不夠,蘇醒和蘇福再各添五十。
十天后出院,蘇慶被載回家,他可躺不住,拄著個拐杖四處走走。看著家里這么忙,他卻只能閑著,心里確實有些過意不去。
蘇醒山上的桃樹苗是全栽下去了,但付了一百多的幫工費(fèi)。
紅梅把箱子里所有的錢拿出來點點,只剩一百八十多塊錢了。
因為蘇慶下不了地,蘇醒又有那么久沒干家里的活,家里棉花田、秧田、西瓜地、花生地全都長滿了草,草跟發(fā)瘋了一般,一見雨就竄,竄得都找不見莊稼苗了。
蘇保國和蘇福、蘇喜這些日子一直是天還沒亮就起床,天黑才回家,中午飯都沒回家吃,是方荷花送過去的,她讓蘇慶在家看著大毛。
盡管這樣,草還是鋤不過來,眼看著別人家的莊稼長那么好,自家的一大半田和地都被草占滿了,這樣下去,莊稼就要長廢了。
家里人一商議,還是趕緊請幫工一起來干吧。
結(jié)果又是請四個幫工,加上干活麻利的蘇醒,大家足足干了一個星期,終于把草鋤干凈了,可家里又欠下七十塊錢。
忙活了這么一陣子,老天爺接連下三天暴雨,啥活都干不了。
蘇醒坐在門口抱著樂樂看雨,說:“這雨下得好啊,桃樹苗前段時間旱得不行,我又沒空澆水,真擔(dān)心把樹苗全干死了。”
樂樂歡喜地在他身上直顛顛。
紅梅過來笑著說:“樂樂,你也知道這是喜雨啊。”
桂芝和蘇福在屋里帶著兩個孩子,蘇福見窗外雨下那么大,說:“這倒霉天氣,剛把草都鋤死了,這幾天雨澆下來,還沒曬死的那些草不會又活過來吧,那豈不是白請那么多天的幫工。他媽的,真是倒霉天氣!”
桂芝過來踢了一下他。
蘇福不知咋回事,嚷了一句,“你踢我干啥?”
桂芝瞪他,“我踢你怎么了?剛才我聽見大哥和嫂子還在外面說是喜雨,你在這兒說是倒霉天氣,叫他們聽見了還以為你眼紅山上的桃樹苗呢。”
“哥他……,這本來就是倒霉天氣嘛!”蘇福沒說下去,而是嘆了一氣,“哥他心里怕是只有他的桃樹苗了。”
“你就會嘀咕,有本事你大聲說,沒本事就閉嘴,別吵著孩子睡覺。”桂芝又踢了他一腳,“讓開一點。”
桂芝過去抱二毛,因為二毛被蘇福給吵醒了。
紅梅剛才在堂屋掃地,不小心把這些都聽進(jìn)了耳朵里。
她把蘇醒叫進(jìn)自己的屋,說了這事,“草真的見雨會活過來?”
蘇醒點頭,“會活過來一些,但大部分是活不過來了,因為前兩天鋤起來后差不多都曬死了。不過活過來的這些草,又得花兩天功夫再去扯掉。福子說是倒霉天氣沒錯,他是為了家里的莊稼嘛。我說喜雨也沒錯,為了我那十畝的桃樹苗啊。你別放在心上,沒事。”
紅梅戳一下他的腦門,“你呀,真是不懂老二小兩口的心思,他們對你是有意見了,他們認(rèn)為是倒霉天氣,你卻說是喜雨,誰心里能痛快?我覺得桂芝可能想分家。”
“分家?不可能吧。爹媽也不會同意的。”
紅梅卻說:“我倒也想分家。”
蘇醒驚訝地看著她。
“分家不好嗎,分家后桂芝和福子就能一心為他們自己干活,就不會對咱倆有意見了不是?”
蘇醒覺得紅梅說的有幾分道理,但他還是不想分家。
“紅梅,慶子和喜子還沒成家,爹的腰不好,媽又得幫忙帶孩子,媽還說等孩子都會走路了,她一下帶三個呢,要是你和桂芝吵著要分家,爹媽得多傷心啊。”
“可桂芝心里有意見,福子干活心里也不痛快。慶子和喜子是沒成家,要是成家娶了老婆,他們的老婆也會像桂芝一樣有意見的,畢竟你最近在你那果園上花的心思多。分家后,咱們兩家上交錢就是了,不耽誤慶子和喜子成家。”
蘇醒沉默了,心里在想,上交錢給爹媽確實行。“但是……分了家,會不會感覺家里人互相生分了點?”
紅梅搖頭,”我也說不好,但總覺得這一大家子吃同一口鍋里的飯,肯定會有矛盾,遲早要分。桂芝和福子是不敢提分家的事,怕爹媽生氣,要不……還是我去提吧。”
第七十一章
外面的大雨仍然傾盆而下, 方荷花在縫著衣服,因為蘇福在家?guī)兔Ш⒆? 她終于可以清靜一會兒了。
她邊縫邊說:“這雨下得及時,棉花苗和秧苗肯定一下竄得高嘍。”
蘇保國卻說:“鋤的草也要活過來不少嘍。”
方荷花瞅他一眼,“喲,發(fā)愁了?等雨一停, 又要扯兩天草,是不是會耽誤施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