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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貴搶話道:“那都是后話,紅梅嫁過去該怎么過日子那是他們蘇家的事,你別摻和。”
方衛華朝蘇醒擠眼,手還指著墻上的日歷。蘇醒明白了,忙說:“爹,等我回去就找人算算日子,最好這個月定婚,年底結婚成不?”
陳貴想也沒想就點頭了,“嗯,你也老大不小了,年底結吧。”
紅梅沒想到這么快,心里又復雜,這些人當著她面討論結婚的事,她羞紅了臉,擱下碗回屋了。
蘇醒和方衛華留下來住,幫著陳貴放田里的水,兩天后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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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果然積極,第三天就帶著一擔禮和兩百塊的彩禮過來提親。月底,蘇家把陳家及陳家的親戚叫到蘇家去吃了頓飯,就算是定婚了。
接下來蘇家可忙活了,結婚可不只是準備彩禮錢和三大件,還要準備婚房。蘇家只有三間臥室一間堂屋一間灶屋,要留一間當婚房,蘇醒的三個弟弟就要擠一間屋子了。
反正三個都是男的,擠一間就擠一間吧,多拼接一張小床出來就是。但婚房可不能湊合,要打漂亮的梁床和衣柜、桌椅。
蘇醒和三個弟弟從山上砍來木材,請木工來家里做,沒三個月是做不好的。至于工錢,等賣了西瓜和花生就有了,到那時這木工活不一定做完呢。
陳家也沒閑著,也請木工來打嫁箱、洗臉臺架、妝臺和一副小桌椅,陳貴砍來了樹當木材。另外,家里買了些綢布,紅梅閑著沒事時就在家做嫁鞋、鞋墊及被面。
之前紅梅為饒兵做了一副鞋墊和一雙棉鞋,她拿起剪刀把這些剪成了碎渣渣,然后再給蘇醒做。
她打算給自己和蘇醒各做六副鞋墊六雙單鞋和六雙棉鞋,一共就有十二副鞋墊、十二雙單鞋和十二雙棉鞋了,能穿好幾年呢,這么多也拿得出手。
轉眼到了“雙搶”,就是收割早稻后緊接著又栽晚稻。一年之中,“雙搶”是最忙的時候,如果拖到立收后會影響晚稻收成。
另外,這個季節愛下雨,如果不快些搶收搶曬,稻谷濕久了會捂得發霉或發芽。
糧食是農民的命根子,“雙搶”時那可都是拼著命去干。
蘇醒家里男丁多,勞力足夠,蘇醒在自己家干了一天就來陳家幫忙。
蘇醒割稻谷那叫一個快,村里不少人過來圍觀。當然,圍觀他并不是大家沒見過割稻谷這么快的,而是覺得他“名氣”那么大,怎么這么安分來陳家幫忙,看他這樣也不像是愛打架的地痞流氓或攔路搶些吃喝的混混啊。
蘇醒割稻谷快,打谷子更是沒的說。別人打一會兒就胳膊酸疼,每隔半小時都要坐下來歇會兒,他打一上午都不歇,像是力氣使不完似的。
他挑擔子也厲害,滿滿一擔谷子從田里挑到家,中間不停下來休息。陳貴挑得沒他滿,忍著一口氣挑回家,也遠遠追不上蘇醒。
到家后,陳貴累得上氣不接下氣,蘇醒卻還非要進廚房幫著做飯。
紅梅看得有些于心不忍,倒杯水遞給他,紅著臉說:“你干活下那么些力氣,就好好歇歇吧,臘梅做飯幾年了,不需人幫忙。”
這可是紅梅第一次主動跟他說話,還是這般暖心的話。
蘇醒開心,接過水一口喝干了,然后用袖子擦擦嘴說:“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我看見你就渾身是勁,不覺得累,嘿嘿。”
他向來直腸子,有什么話就直說,不會藏著掖著或委婉地說。
紅梅聽了更是害羞,扭頭走了,邊走邊發笑。
接下來幾天,紅梅時不時給他遞水,或是盛碗飯,蘇醒都樂得呵呵笑。
紅梅雖沒跟他說什么話,但怕他渴著,也擔心他不好意思多盛飯,所以替他盛。她知道,蘇醒塊頭大,干活那么累,不吃下三碗飯是不頂飽的。
紅梅有心,蘇醒怎會不懂,所以他每天心情都格外的好。
蘇醒一干就是八天,直到陳家所有的田都插上晚稻秧苗才走。
第十一章 收花生
蘇醒走后,村里人人羨慕陳家。要知道,一般人家,沒個十幾天“雙搶”是干不完的。
忙完“雙搶”,紅梅姐妹們在家曬谷子,陳貴和李桂花摘西瓜賣,輕松許多。
之前村里人以為陳貴單干后肯定還是窮,因為活兒干不過來,田地打理不好,收成就差,誰叫他兩個兒子小呢,三個閨女總歸不能當男丁用。
大家沒想到陳貴現在添了個厲害女婿,把村里一大半人家比了去。
鄰居玉珍一家子還在忙“雙搶”,玉珍不想去,說忙活了這么久,每天都是天還沒亮就起床去割稻谷,到了晚上累得直不起腰來還要收稻谷。
玉珍接連干了九天,現在說啥也不肯去了。她媽媽就罵她,說她訂了婚就不把自己當家里人了,所以偷懶不干活。
玉珍沒想到媽媽會這么說她,頓時惱了,“誰叫你們貪財,馮家給三百彩禮你們就把我說給他家了,你們明明知道馮家是借來的錢,到時候不要說‘三大件‘,哪怕一大件也沒有,等年底我嫁過去還要跟著還債,你們就惦記著這三百塊錢!”
玉珍媽媽張紅花氣得直跺腳,也不怕旁人聽到,就站在屋前土道場上罵:“你個臭丫頭,我養你這么多年,三百塊錢不能要嗎?你吃我的喝我的十八年,有本事你全都還回來!”
玉珍也不示弱,“我從七歲起洗衣做飯,然后帶大兩個弟弟,十五歲起又掙工分,這么多難道不夠抵飯錢?我每個月做鞋掙的幾塊錢也都被你要了去,你還想怎樣?”
張紅花吼道:“我一分嫁妝都不給你,讓你一個人空著兩手嫁過去!”
“你本來也沒打算給嫁妝,紅梅家忙著打嫁箱打桌椅啥的,咱家啥也沒打呀!”
“我買了那么些布給你做鞋做床面,你瞎眼了?”張紅花沖上去揪玉珍的頭發,“我咋養了你這么個不要臉的,還和紅梅比,人家找了個能干男人,還幫家里干‘雙搶’呢,有本事你找一個!”
玉珍被她媽媽揪掉不少頭發,哭了起來,“我一年到頭里里外外干活,晚上還熬眼睛做鞋,哥哥干田里的活都沒我利索,家務他是啥也不干,你怎么不去問他要養育他十幾年的飯錢?我就是想歇個一兩天都不行嗎,你這個當媽的也不比哪家的好!”
玉珍家里其實有些錢,比紅梅家吃得好穿得好,因為玉珍的姐姐玉琴出嫁時家里收了兩百塊彩禮,張紅花不給嫁妝,把錢留在家里花,再給兩個小兒子交學費。
玉珍感覺自己就是隨著姐姐的路子活著,姐姐當年在娘家干得苦,拉扯一堆弟弟妹妹,嫁人后又還跟著男人苦干掙工分還債。因為結婚四年沒懷孕還被婆家嫌棄,好在去年分了家,今年又分了田地單干,日子應該稍稍好過一些。
玉珍這些天實在干累了,說歇個一兩天沒想到被她媽這么罵,她也是沒想到的。想想估計是她媽受蘇醒的刺激了,嫉妒陳貴家找了厲害的女婿。而馮家窮得不像樣,卻也不愿過來幫忙“雙搶”,也不知那三百塊是從哪兒借來的。
張紅花確實是越比越氣,就把氣撒在了女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