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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珍急道:“媽,你說來說去還是沒說饒家到底怎么了!”
紅梅雖心急不但好意思問,只是一臉焦急看著玉珍媽媽。
玉珍媽媽張著嘴卻說不出口,猶豫了一會兒說:“紅梅,要不叫你爹去饒家灣看看吧,這事我也不好瞎說。”
紅梅見玉珍媽媽剛才還咋咋呼呼的像出了大事,這會子又不敢說出口,怕真是饒家出了大事,玉珍媽媽怕她接受不了才不說的。
紅梅趕緊回家,跟爹媽說了這事。
陳貴正想去饒家一趟的,李桂花叫他吃過午飯后再去他都不肯,火急火燎地出了門。
下午兩點多,陳貴罵罵咧咧地回來了。
“我日他娘的,我咒他姓饒的全家不得好死!我是瞎了眼才把閨女許給他家,我……我……”他一進門當著李桂花的面猛拍自己的眼睛,“我真是瞎了眼!瞎了眼!瞎了眼!”
李桂花急得要哭,“你這沒出息的,到底出了啥事,別拍了,把眼睛拍瞎了去當算命先生啊?”
陳貴一肚子火氣不知往哪兒出,只好虐自己了。
“桂花,你知道姓饒的那小子干出啥不要臉的事嗎?咱家紅梅都和他訂婚兩年了,他竟然還惦記著人家寡婦,和人家寡婦搞在一起了!”
李桂花傻眼,愣了愣,聲音有些抖,“哪……哪家寡婦,怎么搞在一起了,不會是別人瞎造謠吧?”
“哪能是造謠呢,昨晚有人將……將兩人堵上門了,衣服都沒穿齊整呢。那寡婦是和咱隊上張嫂一起從四川逃荒過來的,大前年剛生一娃就死了男人,她比姓饒的那小子還大上三歲,誰知道這兩人怎么就搞在一起了。”
陳貴氣得腦門上青筋暴怒,接著說:“饒家灣的生產(chǎn)隊長昨晚去寡婦家準備說分田的事,因為她孤兒寡母的肯定會分得少,生產(chǎn)隊長怕她今天在會上要鬧,所以想提前跟她打聲招呼,沒想到竟然捉、奸了。姓饒的小子開始不承認,可狡辯不過,那寡婦都招了,他們茍且好幾個月了!”
李桂花癱坐在被磨得光亮的矮凳上,“這丟的不僅是他饒家的臉,還丟了咱陳家的臉啊,這叫咱家紅梅怎么出門見人?”
陳貴跺腳,“又不是咱家紅梅做了啥見不得光的事,怎么就不能出門見人了?”
“你懂個屁!”李桂花嚷了一嗓子。
剛才紅梅在廚房后面和二妹秀梅一起劈柴,聽見她爸罵罵咧咧的,她就來前面準備問情況,沒想到聽到她爸說她的未婚夫和寡婦搞破鞋,她不好再見爹媽,自己氣得回屋哭去了。
夜里,李桂花和秀梅、臘梅圍坐在紅梅床前,本意是安慰,結(jié)果她們娘仨你一句來我一句去的死命罵姓饒的和寡婦,罵得紅梅越細想越覺得憋屈,往后別人會不會嘲笑她還不如一個寡婦?
還是陳貴清醒些,說:“那姓饒的我本就瞧不上,當時要不是你幾個堂叔說他好硬牽線,我是不會同意把你說給他的。這事黃了也好,咱再找個塊頭大能干活的,這世上三條腿的□□難找,兩條腿的男人那可遍地都是,有啥好難過的。”
李桂花覺得她男人算是說了幾句在理的話,附和地說:“可不是嘛,咱閉著眼睛找個男人也比那姓饒的強,他這樣不要臉的人咱不稀罕!”
紅梅有些惱,“誰稀罕他呀,我是覺得丟臉!”
李桂花轉(zhuǎn)頭又來責怪陳貴當初沒主見,說他不該聽幾位堂叔的,說不定還是眼饞那兩百塊彩禮錢。陳貴則怪她當時怎么不攔著,連個“不”字也沒說呢。
兩人吵來吵去,還是紅梅喊了停。
鬧累了大家正準備睡覺呢,門卻被人敲得一陣急響。
陳貴披著衣服去開門,驚道:“小妹?這深更半夜的你跑我家干啥?”
陳貴的妹妹陳蘭芝掛著一張哭臉,“大哥,妹妹有難不來你家還能躲去哪兒呀?”
陳貴懵了,“你和妹夫過得不是挺好嗎,你馬上就要生老三了,能有啥難?難道……妹夫打你了?”
突然,一個人影竄了過來,“大哥,我啥時候打過蘭芝,再說了,她這還挺著大肚子呢。”
這人叫方衛(wèi)華,他說話時兩眼還不停地向左右前后瞧著。
陳貴納悶,“你做賊呢!”
“大哥你小聲點,計生站的人要逼著蘭芝去打胎!小心有人瞧見了去告發(fā),趕緊讓我倆進屋啊。”
第二章 寫個欠條
進屋后,李桂花問個詳細,她和陳貴都不太相信計生站的人能逼孕婦去打胎,以為是這對小夫妻膽小怕事。
陳蘭芝見大哥大嫂不信,眼淚都下來了,“之前計生站來過,要我和隊上幾個孕婦自己去打,我們都沒去。后來又來催一回,說政策越來越嚴了,我超生的話會連累他們掉鐵飯碗。沒想到就在昨天,隊上的秋菊不知躲哪兒去了,她的公婆被強拉走了。幸好我得知消息跑得快,反正也沒有公婆,我就躲在了我小叔子家,可他家離我家太近,附近人又都知道我大了肚子。我和衛(wèi)華知道你們村只喊計劃生育口號還沒人上門查,就連夜趕來你們家了。”
李桂花和陳貴正為大閨女紅梅的事生氣,沒想到妹妹又出這事。
陳貴勸妹妹,“要不你就去打了吧,反正你有兩個兒子了,你這胎要是生下,怕是要罰款的。”
陳蘭芝急道:“憑啥呀,之前個個都生四個五個的,怎么到我頭上就不行了,我還沒有閨女呢!”
方衛(wèi)華也附和著說:“就是,生得少到時候分的田地也少,不能吃這個虧!我家總共就那幾十塊錢,罰就罰唄,他們還敢拆房扒糧不成?”
李桂花問:“要躲多久?”
陳蘭芝拿出十塊錢哄著嫂子,“不久不久,我生了就走。衛(wèi)華明等會兒就回去,過了年還要分田地呢,他得了空會送點肉過來,知道你家錢袋子緊張。”
李桂花苦著臉,十塊錢確實能買一些年貨,肉也不必賒了。可陳蘭芝還要兩個月才生,家里要怎么藏個大活人啊,還一藏就是兩個多月。
陳蘭芝是陳貴的親妹,當哥嫂的怎么也得幫一把,她也不好拒絕。
大半夜的,他們忙著整理里屋,在三個閨女的房里拉上一道厚簾,把家里的長凳和舊木板拼成一張床,讓陳蘭芝睡下,方衛(wèi)華連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