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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言發(fā)燒后的唯一好處就是,她智商猛降,比起之前倔到『誰讓我吃藥我就揍誰』的狀態(tài),現(xiàn)在的她沒力氣揍人,也很好騙。
連“喝一碗藥去堆一次雪人”這樣的鬼話都能騙到她。
可想而知,是變得多么智障了。
藥喝得多了,病也逐漸好轉(zhuǎn),等到了她稱呼周圍的人不再是“大魷魚腿兒”“非洲漢堡王”“番茄醬兌可樂”這樣完全莫名其妙的名字時,喝一碗藥去堆一次雪人也不能騙到她。
“明明一次都沒去堆過!”她掙扎著坐起身子,痛心疾首,“你說話不算數(shù),再信你我是就去烏龜山上當(dāng)王八頭!”
雖然智商回來了點,但是腦子還是燒得糊涂。
周越費了好大勁兒和她斗智斗勇才將人重新塞回被窩。
“旁邊那座山上堆滿了雪,白天時雪都是極軟的,捧在手里像木棉一樣,還可以直接吃,”雖然他也沒看過,但盡量用語言美化了那個地方。
岑言聽到能吃后果真眼睛亮了亮。
周越繼續(xù)誆她:“你今日好好吃藥,等明日天亮我便帶你去山間看雪,也讓你堆雪人。”
反正明天她肯定也忘了。
岑言猶豫了會兒,似乎再算這樣到底劃不劃算,最后還是老老實實地接過了藥,咕嚕咕嚕一口喝完。
“那咱們說好了啊,你可別又騙我。”
而這樣的明天,卻再也沒能來了。
夜時,那座山上發(fā)生雪崩,雪崩引發(fā)山崩,直接將整個魔教用鋪天蓋地的白色深深掩埋。
岑言幸而沒被山上的滾石砸中,只是四周皆是塌方,她在這塌方的夾縫之中茍延殘喘。
剛開始勉強還喘得過來,后來空氣越來越稀薄,再加上發(fā)著燒的她處于又黑又冷的環(huán)境,岑言已經(jīng)能在迷迷糊糊中感受到死亡離她又近了好幾步。
這種生與死的一線之間,她像以前無數(shù)次的那樣支撐著自己神智清醒。
她知道這不可能是她在這個世界的最后一次死亡,因為自然災(zāi)害,不符合是為周越而死的要求。
所以她很擔(dān)心,擔(dān)心如果沒人挖到她,她大概就得在這個鬼地方像個智障一樣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這樣的感覺,肯定是相當(dāng)孤單和難受的。
她懷著對前途一片未知茫然的恐懼,在不知道多久過后,看到了光。
是上方擋住了她的石頭被搬開,投進來的第一束光。
“還好……”有個人的聲音跟著光傳了進來,帶著萬千疲憊過后的松懈,還有突然松懈下來的哽咽,他緩緩開了口。
“還好你還活著…”
岑言被光晃得有些眼花,只能看到洞口處他模糊的輪廓,但聽聲音一下辨別了出來,是周越找到她了。
“阿越,”她能感受到自己從說話時的虛弱,聲若蚊繩。
明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她在這種劫后逢生之時還是本能的伸出了手:“拉我一把……”
夾縫之中的洞并不深,甚至小得可憐,周越一伸手就拉住了她。
再稍稍使力,她感覺自己身子騰空,接著落到了松軟的雪地上。
周圍是空氣和陽光。
是活著。
她的眼睛卻一直沒能適應(yīng)光,眼前的事物都是密密麻麻的點,看不太清楚,所以即使周越離她不過一臂距離,她也只能看到一個輪廓,看不到他的表情。
她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周越拉她上來過后就沒了動靜。
“……阿越?”她低聲喊道。
周越的身子輪廓終于動了動,但像是支架不住了似得,看上去有些虛晃,他聲音也逐漸變得虛弱,但大概是為了她安心,還是強裝沒事道:“等等師父,我休息一下,很快就帶你離開這里。”
即使他這樣強撐,但岑言修了這么多年的內(nèi)功,立時聽出了他氣息不穩(wěn),估計體內(nèi)內(nèi)功紊亂,這種情況輕則緩上一小會兒,重則陷入昏迷,無論是輕是重,在打斗之中極為致命。
她想起了他煉的毒功,世上越厲害的內(nèi)功就越霸道,承擔(dān)的風(fēng)險也就越大,她不想他這樣。
急于求成,走了極端。
自己好好的徒弟,自家獨一無二的劍法刀法,雖然修煉外功需得日積月累,水滴石穿,但一旦練成,又怎么會比這險中求勝的邪門歪道差呢。
“阿越。”
“嗯。”
兩方都是極虛弱的聲音。
岑言道:“別練這功夫了,沒有咱家的功夫一半?yún)柡Γ覀兊包S派還得靠你傳宗接代才行。”
她開起玩笑。
周越唇角不禁向上抬:“等我這次熬了過去,就將它廢了。”
岑言又說:“雖然廢了內(nèi)功,但你現(xiàn)在還年輕,今后還有很多很多日子重新修煉,退一萬步將,就算沒了內(nèi)功又怎樣,你看我現(xiàn)在不也很厲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