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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塞地起來打水洗了臉,心塞地下了樓,心塞地吃了午飯,然后更加心塞地發現,大概是換了個身體的緣故,她現在只能吃得完一碗米飯一丁點兒的菜,最后只能干瞪著桌子上的肉,卻一點也吃不下去了。
瞪了好一會兒,她才不甘心的地站起身,本想直接離開客棧去找周越,但此時她一點線索也沒有,于是倒回柜臺,悄聲問著老板:“大哥,你這里每日來那么多江湖中人,你可曾聽說過一個叫周越的人。”
誰知話一說完,老板臉色就變了。
“你……你怎能直接提起這個人的名字!”老板顫巍巍地指著岑言,但聲音卻很小,仿佛不敢讓別的人聽見,“你可知這樣,會給我惹來殺身之禍。”
岑言:“……”
岑言:“這么嚴重?”
老板被嚇得不輕:“你快走吧,別在我這里提起這個名字。”
說完又是害怕又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快走吧!快走吧!”
看樣子是絕口不提啊……岑言有些失望地轉身離開,不過既然連個客棧老板都知道,看樣子在武林中一定很出名了,那到時候再找個人不說名字的套套話就行了。
走出客棧,外面寒風陣陣,是刺骨的冷,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這具脆弱的身體呀。
有些無奈地搓了搓手,全身都冷得不停發抖,她在小鎮中轉悠了一會兒,終于找到了家成衣鋪。
選了件深灰的斗篷,問了價格也是合適,便高興地付了錢,然后將這斗篷裹在衣服外,帶上連著的兜帽,果然暖和了不少。
正準備離開,抬步的時候還在低下頭看腳下的門坎,卻不想一陣大力朝她襲來,她下意識想躲,但這人速度極快,她的動作沒能跟上反應,直接被這股大力抵到了墻上。
脊背撞上生硬冰冷的墻壁,她疼得皺了皺眉,掙扎了下,可這個人將她抵在墻上的手肘就像一塊壓在身上的鐵,沉重并且紋絲不動。
“還想逃?”低啞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人應是離自己離得很近,隨著他說話,岑言感覺到帶有男人氣息的灼熱呼吸一下噴在了臉上。
她抬起頭,正想說些什么,卻在對上那雙眼睛后嘴唇一抖,想說的話便什么也說不出了。
即使這雙眼睛不似童時那般圓滾滾,像是受過擠壓一般變得狹長微挑,也不如之前黑不溜秋濃深如墨,而是呈偏淡的褐色,往深處望去,更似有流光在清澈透明的水中化開,讓人一時感覺仿佛落入了這潭水中,再怎么使力也游不上來。
她一下就認出來了,這是周越的眼睛。
個子老高,身子也壯實不少。
都長這么大了啊……
她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他的頭。
作者有話要說:
以為自己在揉貓頭,卻不知道現在摸得是老虎頭
瑟瑟發抖
第48章 隔著囚欄
岑言又一次進了地牢。
上一次還是她為救周越殺了千余人單槍匹馬地闖進去, 沒想到這一次卻是被周越關了進來。
“我還是勸姑娘能識相點, 早日將鑄劍圖交給我們, 也免得受些皮肉之苦, 到時候這么漂亮的身子弄得破破爛爛可就不好了,”將她關進來的那位人妖兄弟手里掂著一把鮮艷的羽扇, 掩在嘴邊, 聲音尖細。
岑言將才買的那件斗篷往身上緊緊裹了裹,伸出手, 哈了口熱氣在手掌間,又將手縮回斗篷里。
鬼知道什么鑄劍圖在哪兒啊!
“你讓周越過來,”她靠在牢中四方角落坐定,懶懶道, “我有話給他說。”
那人妖兄弟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似得,羽扇一下從嘴角放了下來,橫眉怒目,生氣極了。
“你你你…”好一會兒,他才憋出一句,“你放肆!”
岑言歪著頭,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到底是如何放肆了,于是抱著認真彌補的態度,又說:“請你們教主一見,我有要事相告?”
誰知這小哥還是冷哼了聲:“我們教主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你現在不過就是個階下囚的身份,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岑言彎了彎嘴角:“萬一我要把鑄劍圖交給你們呢?你這樣不通報一聲就直接替主子拿主意, 也不怕誤了事?”
人妖小兄弟一下就焉了,但他自然是不會讓這些狼狽示人眼前,惡狠狠地說了句“你等著”,然后一揮羽扇快步走了出去。
岑言又將手從斗篷中伸了出來,往上呼出口熱氣,搓了搓。
真冷啊。
而那邊的周越聽著右護法千慍來匯報,說是那個被抓來的女人想要見他一面有事相告,他忍不住眉頭緊蹙。
不如說只有一想到這女人,他就覺得全身上下都煩躁不安。
白天捉住她時,她那悠悠抬起手的動作,以及柔軟溫暖的手拂上他發間的觸感,都讓他覺得熟悉得想要瘋掉。
甚至是當他一把揮開了她的手,正對著他的那雙眼睛深處帶著迷茫和受傷,如今就像是刻在了他的腦子里一樣,怎么都揮散不開。
他一定是瘋了,才會覺得這個女人像自己師父。
而他的師父,死于七年前,至今都未找到死因,即使他將當時所有有嫌疑的人都殺了個精光,卻依然連一點線索都沒能找到。
所以說,這個女人怎么可能會是他的師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