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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轉(zhuǎn)過頭來朝灰湮招了招手,又指了指面前的蒸籠:“哥哥!我想吃這個!”
灰湮走到她旁邊,點了點頭。
岑言正想讓老板給裝幾個,可立時想起個非常致命的問題,問灰湮:“你身上有錢嗎?”
灰湮看向她,不知道她所問何物:“錢?”
岑言心里嘆了句果然如此,又后悔自己怎么沒早一點兒想到,非得等這包子散發(fā)出的濃烈香氣鉆入鼻中,惹得肚里饑腸轆轆才反應過來,她在饑餓中努力掙扎了下,最后向灰湮笑了笑:“算啦,感覺也不太好吃,我們回去找敖空小弟,他肯定會管伙食的!”
正想拉著灰湮走,一個裝著好幾個包子的油紙袋突然遞到了她的面前。
岑言抬頭看去,見位面目溫和的少年正向她遞來這紙袋,少年看上去年紀輕輕,眼睛生得很是好看,如同黑玉一般,能將印在上面的倒影看得一清二楚,睫毛又濃又密,像是黑玉上的一把小刷子。
“吃吧,”少年對她說道。
岑言覺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天使,可僅存的一絲理智卻打敗了她,她擺了擺手:“謝謝啊,不過無功不受祿,還是算了。”
少年笑了起來,雙唇勾起半月形的弧度:“雖說你是無功不受祿,但我是因為能在此處相逢極為有緣才給你吃的,嗯……準確來說,應該是能在人間相逢極為有緣。”
岑言聽完驚訝地瞪大眼,嘴巴張張合合了好半天,只是在重復一個字:“你你你你……?!”
少年并未回答她,只是本來垂眸看著她的眼睛一下抬了起來,看向站在岑言身后的灰湮:“您說是吧?”
岑言立馬轉(zhuǎn)過身面朝灰湮,見他負手站立,冷冷地看著這位少年,也沒開口張理他的打算。
少年倒也不在意,可能壓根也沒指望著會灰湮會回答他,目光再度垂了下來,手中裝著包子的油紙袋向前一遞,對正在慢吞吞地將身子轉(zhuǎn)回來的岑言說:“這下包子接受起來能心安理得了吧?”
“我……”岑言感覺到白軟皮薄的小包子就在眼前晃來晃去,她喉嚨咕嚕一滾,深呼吸忍了下來,“這更不能吃了啊…說不定你倆什么仇什么怨,在里面給我下個毒啥的。”
少年聽后只是笑,笑完伸出另外一只沒拿紙袋的手指了指自己:“忘了自我介紹,我叫連淺。”
岑言立刻點頭應道:“恩恩連淺你好。”
他又繼續(xù)說道:“因為掌管南海的緣故,在妖界中還有個名號,叫作南鮫皇。”
岑言說不出話了。
連淺笑意更深,本是指向他自己的手越過岑言的肩直指灰湮,問她:“所以你覺得,我會不顧自己子民的生死,當著他的面給你下毒嗎?”
最后以岑言伸手訕訕地接過包子而結(jié)束了這場對話。
她遞了一個給灰湮,灰湮淡淡地瞟了一眼,隨后只是道:“你吃吧。”
估計是不愿意吃不熟的人請的東西,岑言倒不勉強,又拿出一個遞給連淺,連淺居然也擺了擺手:“之前已經(jīng)吃過了,這份姑娘吃就好,不用客氣。”
岑言沒法,只得一個人吃了起來,她張嘴在包子上咬了一口,醬汁直往喉間沖去,像是有萬馬奔騰而過,踩著味覺淌入肚中,味道簡直好極了。她盯著包心的肉餡,好半天才感嘆出一句:“我天這包子超級無敵巨好吃!”
連淺輕輕頷首:“人間這么多家包子鋪,就屬這家最資格了。”
他這樣一說,岑言還怪好奇的,于是問連淺道:“你是不是老往人間跑啊,還知道帶錢買包子,而且站在扎堆的人群中一點也不拘謹,就像被同化了一樣,我哥哥剛才被那么多人看著,差點就上去揍人了。”
說完她轉(zhuǎn)過頭朝著灰湮笑了起來,像是想起了灰湮被順毛后的模樣,灰湮也正看著她,眼皮微微垂著,眼中和臉上不帶一點兒情緒,但連淺卻莫名其妙覺得此時這平日里殘暴無常的惡妖看上去竟有些溫順。
看來傳聞中惡妖找巫族之人召喚其妹轉(zhuǎn)世真的成功了啊。
也不知道對妖界而言是福是禍。
連淺默默輕嘆一聲,這才回答起岑言所問的問題:“嗯,之前有位故人是人類,我經(jīng)常往來人間,所以倒還挺熟悉的。”
岑言又往包子上咬了一口:“怪不得啊…”
氣氛突然就沉默了下來,一時之間只有街道兩旁撐著大傘的商販所吆喝的聲音傳到耳邊。
還是連淺打破了沉默,他朝岑言和灰湮問道:“剛才聽兩位說要去找敖空,同路嗎?”
岑言倒是無所謂,可始終沒有說話的灰湮卻開口了:“不。”
冷冰冰地一個字。
岑言手中還拿著連淺給錢的包子,覺得這樣對辦了招待的人有些不好意思,于是為了避免尷尬說道:“分開走吧,我和我哥哥再去街上逛逛。”
又揚起手中已經(jīng)癟下去一半的油紙袋:“謝謝你了啊。”
連淺垂著眼笑了笑,小刷子一般濃密的睫毛在眼前刷出一片陰影:“姑娘客氣了,那到時候再見。”
說完朝灰湮攏了攏身,然后轉(zhuǎn)身抬腳只是朝前跨出一步,一陣風拂過,他便消失在了岑言的視野里,岑言看得目瞪口呆,同時立馬抬頭望向周圍的人群,見所有人都像是沒看到連淺突然消失的這一幕而依然在干著他們的事,她微微松了口氣。
怎么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轉(zhuǎn)而她又問灰湮:“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歡他啊?”
灰湮看著她嘴邊因吃包子的油漬,抬起手用拇指給她擦了擦。
岑言拿著包子的手一僵,有件什么事像是從心底鉆進腦海,只是速度很快,她一時沒能捕捉察覺到,這件事就如同沉進海底的石頭,一絲波瀾都沒留下了。
她還在努力掙扎著將這件事想起來,灰湮卻開口回答她了。
他說:“之前沒感覺,現(xiàn)在很討厭。”
岑言愣愣地仰頭看他:“啊?為啥?”
灰湮想了想,也許是習慣性地在組織語言,最后歸于一句話:“他很礙眼。”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蠢作者要出門五天,不知道中途能有幾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