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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寒又笑了:“哪有人來侯府吃牛肉面的。”
岑言看出這笑中帶著揶揄,有些怕夜寒反悔,垂著頭道:“那隨便吃啥都行,我不挑的。”
夜寒聽到她語氣中那抹小心翼翼與難以察覺的委屈,好像是在怕自己反悔不給她吃的似得,嘴角不免又上揚了一些,看到那黑乎乎垂下去的小腦袋,竟有一瞬間想去揉一揉。
但這自然是不能的。
誰知道這腦袋上是否會藏有什么暗器,里面含著劇毒。
所以他只是悠悠開口道:“那就吃牛肉面吧。”
看到她突然就抬起了頭,眼睛一下又亮了起來。
怎么說呢…感覺心情出乎意料的不錯。
夜寒喚了一聲早已在聽到動靜時就候在門外的宋爭,宋爭急忙快步走了進來。
他大清早就聽到主子和陌生的女子聲音交談,與其說是吃驚不如說是覺得不可思議才對。畢竟他可是一直帶人守在內院,更別說密不透風的外院以及潛伏著的暗衛們。
到底是怎樣武功高強的人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主子屋中。
雖然相信以主子的實力不會出什么事,可這也太邪乎了吧?要知道這可是比皇宮的防衛還牢固的侯府啊。
所以當主子從那模模糊糊的交談聲轉成一聲清晰的“宋爭”,他就立馬進來想要了解情況了。
結果進來看到的卻是一個懶懶散散地坐在主子心愛的紅木雕圓桌旁的……小姑娘?
細胳膊細腿的,一個完全不像是練過武功的……小姑娘?
宋爭滿心疑惑,但他知道,主子沒開口前,這些所有疑惑他都得埋在心底才行。
“主子,”他跪下身,恭謹道。
“讓驚蟄和春分來替本侯更衣,”夜寒淡淡開口命令著,“還有,吩咐灶房,準備早飯時再煮碗牛肉面。”
說完,他轉頭看向岑言:“姑娘覺得這樣可好?”
岑言正好奇地打量著宋爭,這身高,得接近兩米吧,而且身披盔甲也掩蓋不了強壯的身軀,放在現代這整一個nba巨星。他要是一拳頭掄過來,恐怕自己直接會散架成一堆骨渣吧。
那得多疼啊。
這個人不能惹,不能惹。
所以說能讓這樣的人臣服的boss,可以說是非常恐怖了。而自己的任務居然是去攻略這種恐怖大佬,大概只能靠緣……算了不靠了。
感覺可能性等于0啊,岑言發愁地想道。
“姑娘,姑娘,”夜寒見她沒有回答自己,而是雙眼放空,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嘆氣,像是在發呆。他叫了兩聲,見她像回過神來,怔怔地盯著自己看,眼中是坦蕩蕩的迷茫。
但比起她這隨時隨地都能走神的心境,她接下來說得話顯然還要離譜許多。
她對夜寒說:“你覺得自己有可能會喜歡上我嗎?”
宋爭:“?”
夜寒看著岑言問出這種話時臉不紅心不跳,眼中沒有愛慕反而只是純粹的認真,越發覺得有趣。喜歡嗎?也許會吧,他一向喜歡有趣的東西。
“姑娘覺得呢?”他笑吟吟地反問道。
“我覺得很困難——你喜歡吃筍子嗎?”
宋爭:“???”
這個可能身懷高超武技但是完全看不出來會武功的跡象的小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明明前一秒還在問全國女人看著連大氣都不敢出的主子『你覺得自己有可能會喜歡上我嗎』這般驚悚的問題,為什么后一秒突然扯到了吃的上面去啊!!
還有主子你能不能別那么平靜的回答說喜歡呀!
你就一點不覺得奇怪嗎!
果然能和怪物交流的……只有怪物啊。
“巧了,我也喜歡。”聽到夜寒的回答,岑言站起身,錘了錘因為坐久而麻痹的小腿,“既然我們也能有共同喜歡的東西,那你喜歡上我或者我喜歡上你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說這句話的時候,岑言直起身子,正視著夜寒,眼里透著光,那是她的底氣和無畏。
直到后來很久,夜寒都忘不了岑言那時的樣子,也忘不了她所說的這句話。
正因為忘不掉,所以他一直都相信著,相信她會喜歡上他。
畢竟,他們有著共同喜歡的東西。
畢竟,她說過“我喜歡上你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畢竟,他那么喜歡她。
岑言走在曲折蜿蜒的回廊中,前面是比自己高出一個胸和頭的宋爭在帶路,這是在前往膳房吃牛肉面的路上。
她回想起夜寒剛才看著自己的眼神,不禁有些發怵。就如同自己站在一只突然被喚醒的睡獅面前,它張嘴想吃人,有種勢在必得的強硬。
但一瞬間這種眼神中所包含的情緒便消失的一干二凈。他又恢復成那個說話帶著悠悠的輕笑,舉止謙謙有禮的儒雅男子。
隨后他開口對宋爭說:“先帶這位姑娘去膳房吧。”
深不可測的男人。
這是岑言對夜寒的評價。如果有選擇的話,她一定不會去接觸這樣的男人,心思重,城府深,你永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個不小心就成了他棋盤上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