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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松閉了閉眼,看起來竟有些心灰意冷。
陳江秋也看出來了,不禁渾身發涼,害怕起來。
“難道……難道我們陳家,真的完了嗎?”陳江秋忽然想起陳昭,口中喃喃道,“這一切……這一切的起源都是因為陳昭,如果我們去求他,去求陳昭,那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阿昭那個人……從小嘴硬心軟,咱們本來就是最親的兄弟,是一家人,他總不會害自己的家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爸,我們去找阿昭啊,去求求他,讓他剛過我們……”
陳江秋并沒有注意到,自己話說到一半的時候,陳松的臉色忽然十分難看,這會兒他話沒說完,陳松便忽然呵斥起來:“陳江秋!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我陳秋這輩子就算是死,也絕不會向他陳昭低頭!早知當初,我就該在他出生的時候,不管是男是女,直接殺了才是!”陳江秋沒想到他爸會說這樣的話,瞪眼有些吃驚的看著他。
雖然他的心中也動過這樣的念頭,可才出生的陳昭,還只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嬰孩兒,對于一個嬰孩兒,陳江秋還是下不去手的。
陳松也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一抿唇,理智也恢復了些,陳松沉聲道:“江秋,這種話,以后別再說了,先不說陳昭會不會幫我們,難道廖坤乾那個人,你還不了解嗎?他是絕對不可能放過我們的,絕對不會!”
陳松這么一說,陳江秋才想起來,是了,他怎么就忘了呢,得罪了陳昭,最可怕的不是陳昭的報復,而是廖坤乾的報復,那個男人要是狠起來,沒人能阻止得了。
陳松和陳江秋父子倆懷著同樣心灰意冷的心情回到家,剛進門,陳夫人便迎了上來,陳江秋看到她也有些煩,說起來陳菲的事情,如果不是陳夫人幫著她回來,老老實實待在國外,也不會出這樣的事。
陳菲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在陳江秋看來,都是陳夫人的錯,慈母多敗兒。
所以這會兒看到陳夫人,在她開口前,陳江秋一抬手制止道:“我現在沒心情聽你說話,所以你最好別惹我,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陳夫人被丈夫的臉色嚇得不敢吱聲,欲言又止地看了好幾眼。
陳松見她似乎確實有話,便問道:“說吧,什么事?”
陳松發話,陳夫人這才開口低聲道:“爸爸,家里來了一個客人,于是我擅自做主,把人帶去了書房。”
“你說什么?”陳江秋呵斥道,“什么人你就往書房帶,你知不知道咱們家現在就快……”
“江秋,心中有怨氣也別沖誰都發火,讓你媳婦把話說完!”陳松眼看陳江秋整個人都跟瘋了似的,連忙呵斥住兒子,免得他說錯話,轉頭對陳夫人,“來的是什么客人,怎么不把人帶去會客室?”
陳夫人這會兒都不敢看自己的丈夫,低著頭小聲量道:“因……因為對方身份比較尊貴,我覺得還是書房……比、比較妥當。”
陳松蹙眉,陳江秋卻沒了耐心,冷笑一聲道:“如今這京城,還有哪位身份尊貴的肯來我們陳家嗎?”
陳松卻像是有了想法,一抬腿,朝著書房大步走去。
陳江秋被陳松這舉動弄得愣愣叫了一聲:“爸?”
陳松卻并沒有停下腳步,眼看著已經往二樓書房去了,陳江秋拉了陳夫人一把,被人拖到一邊低聲問道:“到底書房里來的是什么人?能讓我把露出那樣一幅神情?”
陳松的表情卻是有些復雜,說不清好還是壞,這樣的神情,陳江秋還是第一次在陳松的臉上看到。
陳夫人左右看了看,自己家中也一幅戒備的模樣,眼看周圍沒有下人在,這才在丈夫耳邊低聲道:“是……長公主殿下。”
“什么?”陳江秋以為自己聽錯了,“長公主?你怕是腦子出毛病了吧,王上與王后只孕育了太子殿下一人,又哪里來的長公主?”
陳夫人一咂嘴道:“并不是現在的長公主,是以前的長公主。”
“什么現在以前……”陳江秋話說到一半,忽然反應過來,瞪眼看著陳夫人整個臉色都變了,看著陳夫人,像是要吃人似的,“你說的,該不會……不會是司徒元……靜?”
這個答案太過匪夷所思了,陳江秋說的時候,自己都不敢相信,然而陳夫人卻朝他點了點頭,告訴他并沒有猜錯。
陳江秋喃喃說了一句:“怎么可能……”
不怪陳江秋如此吃驚,畢竟當年因為陳昭的緣故,司徒元靜恨屋及烏,對他們陳家一直也是含著七分仇恨,當年未曾登過門的人,二十多年過去了,卻忽然登門,誰有不吃驚呢?
而此時,陳松已經在書房見到了司徒元靜,司徒元靜坐在那兒,喝著茶,一幅雍容華貴的姿態。
看到陳松進來,司徒元靜的臉上微微帶著幾分笑意,道:“陳老,我可是等您許久了。”
陳松前一秒剛心灰意冷,下一秒司徒元靜就出現了,對于司徒元靜和陳昭、廖坤乾之間的恩怨,應該沒人能比他更加感同身受了,畢竟當年因為陳昭與廖坤乾的婚事,司徒元靜沒少對付他們陳家,明里暗里給小鞋穿。
然而陳松心里明白,此一時彼一時,如今的司徒元靜,或許會成為他們陳家最后的轉機。
但現在,一切未定,所以他必須撐住氣。
陳松清了清嗓子,朝司徒元靜走了過去,在太師椅上,穩穩坐下之后,這才開口道:“二十多年沒見,長公主的風采依舊啊。”
司徒元靜笑了笑道:“不過我看陳老似乎過得不太好,看起來樵悴了許多。”
司徒元靜說話向來這么不留情面,陳松是見識過的,也沒生氣,只是皮笑肉不笑道:“人老了,難免看著就會邋些,讓長公主見笑了。”
說著,陳松接著道:“不知道長公主近日來我府上,有何貴干啊?”
司徒元靜低頭喝了口茶,道:“也沒什么,就是無意中見到了一位故人,只是……這位故人,我記得以前明明是個女子,這次見面卻忽然變成了男人,陳老您見多識廣,我就想著您能不能給我解解惑。”
司徒元靜說的一臉無辜,陳松臉頰緊繃,也回的滴水不漏道:“那公主殿下可找錯人了,眾所周知,滿朝知識面最廣的人,是肖懷石肖大學士,公主不放去肖家問問,看能不能讓肖老給您解釋一下這個問題。”
司徒元靜眨眨眼:“是嗎?可我覺得這個問題,肖老怕是解不了,只有陳老能解,因為這種事情,似乎是陳家特有,不光這女人變成了男人,還能以男子之身身下孩子,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可男子生子,恐怕全天下只有陳家獨一份了。”
“你說什么?”陳松這會兒也沒辦法淡定了,一下子驚的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你說男人生子?荒唐!簡直是荒唐!”
相對于陳松的激動,司徒元靜顯然要冷靜的多,看著陳松沉聲道:“荒不荒唐,陳大人不是已經眼見為實了嗎?否則,你以為楊陽從何而來?小皇子又是從何而來?”
“什……什么?”陳松活了這么多年,也不是白活的,司徒元靜這么一說,陳松略一思忖,也有了答案,“楊陽……小皇子……小皇子,怪不得,怪不得廖坤乾說楊陽是他的兒子,司徒域明明有了小皇子,卻還選擇跟個男人在一起,原來是我們被耍了!”
“對,沒錯,”司徒元靜神色暗沉地看著陳松道,“不只是你們,還有我,還有全天下所有人,都讓司徒域還有陳昭父子給耍了!楊陽是陳昭的兒子,而那個暖暖,是楊陽的兒子,如果任由現在的事態發展下去,陳老,你們陳家不是現在死路一條,而是永遠沒有活路,即使你死了,你的兒子死了,小皇子繼位,他也絕不會讓過你們陳家,陳氏一門,最終只會被……趕盡殺絕!”
砰!
案桌上放置的茶杯,一直是陳松最愛的一只,如今因為他手臂一抖,直接落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而陳松,也是一臉驚魂未定的模樣,額頭甚至有細細汗珠溢出。
司徒元靜見陳松這樣,心中冷笑一聲,知道狼已經入了圈套,如今已是任由她擺布。
“想當年,陳家為司徒皇室立下汗馬功勞,一度是何等的榮光,位及眾大學士之首,可如今,肖懷石是帝師,卓家后輩一個個都官居要職、風光無限,陳老,難道您想成為第二個陸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