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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著頭,沉默不語,喬璨琛喝了一口咖啡,深呼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我在瑞士談下一個新項目,不出意外會在那兒至少待上半年,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齊玥錯愕抬頭,喬璨琛一臉認真,“你想放下他,最好的辦法就是踏上一段新的,忙碌的征程,跟我一起去瑞士吧,忘掉這里的一切,我可以等你放下,無論要多久。”
復雜情緒在心底蔓延滋生,齊玥此刻說不感動是假的,可也僅止于感動。
這十年來她一直靠著和向陽青梅竹馬那十幾年的記憶而活,那些過往在這十年來不斷描摹加深烙印在腦海,也令她更加難以放下。她只能選擇慢慢來,真讓她立刻放下一切出國,她可能活不下去了。
良久的沉默,她低著頭,喉嚨發(fā)緊,半晌才艱難吐出三個字。
“對不起。”
明明知道假裝情侶這件事也會傷到他,她最終卻還是被憤怒沖昏頭用了那個餿主意。
耳邊是一聲帶著微顫的吐氣,“你沒有對不起我任何事,所以不要說對不起,和你假扮情侶那段日子,是我這輩子最開心,最放松的日子。”
那像偷來的幾個短暫的日夜,她躺在沙發(fā)上工作到睡著,他悄悄抱起她放到床上時發(fā)絲的香氣,她垂在床邊的胳膊,勾著他偷偷伸手觸碰那蔥白指尖時,觸電一般的觸感,他們好像真的情侶一樣,幸福的生活。
是他這輩子都不會遺忘的記憶。
他有多愛她,她就有多愛那個同他締造十幾年回憶與秘密的向陽,那回憶像堅硬的外殼包裹著讓他們密不可分,任誰都插不進去。
他張開雙臂,竭力忍著不讓眼眶的淚掉出來,聲音顫抖,“既然我要走了,抱一下我可以嗎。”
齊玥望著他,欣然伸手輕輕抱住他,他用力地環(huán)抱齊玥,有那么一刻沖動想把她綁起來強制帶到瑞士。
掌心輕輕覆在她的眼上,他低頭在她額頭上留下一個很輕的吻,似乎有水珠落在她臉上,耳邊是他顫抖的聲音。
“再見。”
當世界重新進入她的眼睛時,留給他的是一個背對著他揮舞手臂的,漸漸遠去的背影。
自那日向陽差點無意識跳樓后,他忽然變得勤奮努力起來,曾經(jīng)的他頹廢自卑,得過且過,無時無刻盼望著死亡。
現(xiàn)在,他成了一名快遞員,每天風雨無阻送件收件,會抓緊一切空閑時間學習和刷題,按時看醫(yī)生,按時吃藥,他要考進她和齊玥曾經(jīng)去過的那所大學,重新開始。
臨近春節(jié),他愈發(fā)的忙碌起來,時常回到家已經(jīng)是深夜,超市商場整日循環(huán)恭喜發(fā)財,年味越來越濃。
但對已經(jīng)很多年沒過春節(jié)的他來說與平常無異。
休息日坐在地上做題的他,聽著外面放寒假的小孩嘻嘻哈哈扔炮仗的聲響,怎么也沒法專心。
他索性扔下筆,打算下去走走,還沒站起來,手機響起來。
是孫燕打來的。
他挪到沙發(fā)上坐下,接通電話。
“陽陽,過年回來過不。”
向陽低著頭,覺得齊玥可能不想見他,摸摸鼻子,支支吾吾,“姨,我可能回不去……”
那邊傳來失落的嘆息仍不想放棄,“回來吧陽陽,我做了很多好吃的,你以前不是最想喝我釀的米酒嗎,這次我做了好幾壇……”
她越說越可憐,聽得向陽沒法再拒絕,只得答應回去過年。
孫旭知道他要回去過年,央求著要一起去,向陽被他煩的不行,同意讓他跟著,但前提是他要負責搞到火車票。
時間定的太突然,網(wǎng)上的票孫旭搶了幾天還是搶不到,他想了個折中的法子,定了兩張去與荷市相鄰的一個小城的火車票,到那兒后有去縣里的大巴車,大巴車是流水線,半小時一趟不需要提前買票。
除夕前一晚,向陽卸下最后一車快遞,帶著發(fā)下來的米面糧油迅速回家。孫旭蹲在客廳清點著向陽讓他代買的年貨和禮物。清點完畢,他們坐上了凌晨三點的火車。
從沒坐過客車的孫旭吐了一路,膽汁都吐出來了,吐到最后肚子空空,只在那干嘔。
他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蔫的站都有些站不穩(wěn),貪婪的呼吸著新鮮空氣,無比后悔當初沒有狠下心加價買去荷市的臥鋪票,不然也不必坐大巴車。
向陽給他買了檸檬水,安慰他再忍忍很快就到,孫咕咚灌了大半杯檸檬水,緩過來一些,跟著去擠公交。
車駛入村里已經(jīng)是下午三點,孫燕早早在站牌前等他,村子已經(jīng)
開始四處響著噼里啪啦的鞭炮聲。
孫旭下車的時候腿軟摔了一跤,孫燕有些嫌棄地跟向陽拉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