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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實在是吃不下,放下筷子站起來說:“我吃飽了。”說罷她逃也似地離開,兆健看一眼飯盒,平整的米飯只有一個小坑,菜一點沒動。
齊玥拿著咖啡渾渾噩噩往辦公室走,這一陣她一閉眼,向陽憤怒的目光就會浮現在眼前,整個人恍恍惚惚睡不好覺,偏她還不能請假,只能一天兩杯加濃美式吊著精神頭。
恍惚中好像有人在拽她的衣服,她回過神低頭,珊珊仰著腦袋一臉開心地看著她。
“姐姐!”
“珊珊……”張大媽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珊珊聽到這聲音一激靈,一溜煙跑到齊玥身后躲起來。
張大媽手里抓著掛號單小跑過來,怒氣沖沖,“在家說得好好的,你乖乖檢查我就帶你去吃肯德基,現在說話不算話了?不就是抽個血嗎,就跟蚊子咬一樣不疼。”說著她伸手要去抓珊珊。
珊珊哇一聲哭出來,抓著齊玥的衣角不撒手,張大媽又著急又有些不好意思,她一臉歉意地跟齊玥道歉,“見笑了。”
齊玥擺擺手,伸手往口袋里翻出一根棒棒糖,轉頭彎腰給還在哭的珊珊擦眼淚,她把糖塞到珊珊手上,“我知道你害怕抽血,可你不好好檢查,病就不會好,甚至會變嚴重,變嚴重就可能再也見不到爸爸媽媽還有奶奶,你想離開他們嗎?”
本還在抽噎鬧脾氣的珊珊聽到這話,登時止住哭泣,一臉驚恐地搖頭,“不想不想。”
見達成目的,齊玥笑瞇瞇站直推著珊珊往張大媽那去,“那就乖乖跟奶奶去檢查,檢查完就能去吃肯德基多棒啊,姐姐小時候打針吃藥可沒有肯德基吃。”
張大媽一臉感激地跟齊玥道完謝,看著她的目光里又帶著幾分擔憂,“才幾天沒見你怎么瘦成這樣?黑眼圈都出來了。”
“加班加的,沒事。”齊玥擺擺手。
張大媽笑笑說:“都準備不干了還這么拼命干啥。”
“不干了沒有的事。”齊玥有些奇怪,“你聽誰說的?”
“啊?”張大媽看起來很是意外,“向陽退租了你不知道嗎?你不是他女朋友嗎,前兩天我路過看他收拾東西順嘴問了一句,他說找了個新工作在別的地方,我還以為你倆要一起……哎齊大夫,你去哪啊……”
為什么這三個字不斷在齊玥腦海中揮之不去,她站在出租屋門口看著空蕩蕩的房子和驚慌失措的孫旭,憤怒委屈在心里交織壯大幾乎快要把她的胸膛撐破。
她強撐著一絲理智,給向陽打去電話,機械的女聲說著無情的話,號碼變作空號,一切仿若昨日重現,失去過向陽的絕望感再度席卷而來。
深夜的火車站臺只有向陽一個人,他背著那個黑色的旅行包站在那里,身邊只有一個小小的行李箱,這十年他四處漂泊,沒留下什么東西。他低頭看著站臺下的鐵軌,心底萌生出一絲猶豫,卻很快被打消。
他不能再拖累齊玥,離開自己的齊玥才能無拘無束施展她的抱
負,奔赴她光明的未來。
他苦笑一聲,遠處火車轟鳴聲漸漸靠近,他收起行李箱把手準備要上火車,卻忽然被一股蠻力向后拽去,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待他站穩,迎面撞上的,是齊玥因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
在看到向陽的剎那,齊玥心底是慶幸的,她甚至卑劣的慶幸向陽的左眼看不見,以至于他根本沒注意到向他靠近的自己,可當她真的站在了向陽的身邊,已被憤怒吞噬了她所有的情緒。
抓著他胳膊的手用盡了力氣,向陽臉上明顯吃痛的表情沒能令她心軟松手。
她語氣森冷,“你今天要是敢走,明天報紙頭條就會刊登一女子臥軌自殺的新聞。”
極速駛入的火車卷起一股冷風吹得她風衣獵獵作響,門緩緩打開,向陽看著近乎瘋狂的齊玥,終是垂下手,看著火車內下來寥寥幾個乘客,關上門,駛向遠方。
出租屋陽臺的開著透氣的窗戶還未關上,冷風一股一股的透著窗口往屋里鉆,向陽靜靜坐在沙發上像等待審判的被告,齊玥用力甩上門,站在向陽的面前,說出了回蕩在他腦海里的三個字。
“為什么。”
明明他已經愿意向前看,愿意跟上自己的腳步重新開始。
“就因為我騙了你”
向陽搖頭,“為什么一定要守著那些無關緊要的過去呢,你明明有很好的現在和……”
“無關緊要”
齊玥緊繃的那根弦在此刻徹底斷裂,她近乎歇斯底里像個瘋子一樣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