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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香草餅乾跟原味餅乾,還是巧克力碎塊餅乾,你選一種吧?」
「我個人希望能過正常的飲食生活。」
愛米卻完全不理會卡爾,又轉身往城里走去,并且大聲說:
「我們也要快點出發了!」
蘇菲也跟在愛米身后走去,在經過卡爾身旁時還不忘拍了下他的肩膀,用著調皮又輕快的語氣說:
「卡爾是很堅強的,對吧?」
卡爾聳了下肩膀,也跟著走去。
「我想我很可能早晚有一天會因此住院吧,英雄死亡原因竟然是餓死?」
「我想沒那么簡單喔……」
蘇菲這時的語氣非常認真深刻,卡爾也這么覺得。
一陣強風吹過,三人的頭發跟衣服隨著這陣風飄起,山上的樹木及草地也跟著被風給吹動。
蘇菲跟愛米用手壓著頭發跟裙子,卡爾則將視線回頭一望,在看這風往哪吹。
風是從南方吹來,向著北方。
彷彿是在宣告他們的旅程開始的風,卡爾跟蘇菲兩人都忍不住內心的興奮,臉上都掛著對這旅行緊張又期待的心情。
「走吧!」
「將所有故事的缺頁收齊,找回愛米的記憶。」
兩人笑著說完后,愛米這時又回頭對著他們抱怨走快點。
「再不走快點,公主可就要生氣了,騎士大人。」
蘇菲調侃說著,卡爾只能輕輕嘆了口氣,跟著蘇菲一起加快腳步跟上愛米。
碧翠卡,最南方同時也是最熱鬧的戲劇都市,泰勒爾。不論早晚,劇院都在練習或者公演,而其中最大的劇院,瑞卡劇院,現在正在選拔下個備受矚目的經典戲劇的演員。
而劇院主人把這部戲的所有的權力都交付給年僅十八歲的少年,這個少年同時也是其中一個演員。
少年并不是靠著關係來獲得權力,而是靠著實力跟計畫,他并不是突發奇想的想要舉辦這齣戲劇的公演,而是在好幾年前就開始準備。
整齣戲的曲、詞、服裝設計全都由他一人在提議公演之前就先準備好了。
當然,準備這些或許還不一定會被認可這么無理的要求,但少年同時也已經在老闆底下當了無數次的主角。
少年已經是紅遍整個大陸的演員,稍微有在關心藝術的貴族或藝術家等都已經知道這個少年的存在。
這次的選拔并不順利,或者說目前為止進度根本是個零,大家當然知道少年對于選角標準非常古怪,甚至有些人只看了一眼就搖頭了。
他想舉辦的是密斯提雅的故事,曲目跟歌詞都想好了,劇本卻有些模糊,他放在手邊的那本書就是他執意要舉辦這次公演的原因。
書本非常破舊,少年已經不知道翻閱多少次了。
少年帶著面具,這時注意到所有參與製作的人以及參加這次選拔的演員都用著非常不諒解的目光看著他。
少年當然了解為什么會如此,因為他剛剛才拒絕了最后一個參與選拔的演員。
主要的九個人物,除了自己以外的八人,都完全沒有確定下來。
少年這時站了起來,面對這無數責備的目光卻毫無畏懼。
少年其實并不是沒有想過要哪些人來演,而是即使對那些人有感覺,想請他們來演戲,可能比買下整個泰勒爾所有劇院還要難上好幾倍。
少年在小時候就聽聞北方有個被譽為天選之人的圣女,以及不久前聽聞青年劍斗大會的冠軍跟棄權的天才劍術少年亞軍,還有在酒館聽見的不少傳聞,其中貴族之間最為熱門的當然就是米拉維爾的蘭特公爵的千金小姐,以及同樣是米拉維爾的愛麗絲公主。
雖然還不到八人,但是光這些人物,他儘管再怎么努力也無法請他們來演他的這齣戲劇。
光是第一個人就已經不可能了。
少年看著眾多的目光,很快想著要怎么說服眾人他所做的決定。
他拿起腰間的竹笛,卻不拿更為亮眼的銀笛。
他吹起劇本中開頭曲目,所有人這才靜了下來,專心聆聽,這是一首很古怪的歌曲,非常具有魔力,彷彿把所有人都拉入戲劇里面。
他們并不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而是少年所做的曲子都會有這類的情況。
很快的他們就諒解為什么少年誰都不愿意挑選。
他們并沒有自己身為主角的感覺。
曲子吹到最后,他們忍不住嘆了口氣,其中劇院老闆,瑞卡拍了下少年的肩膀。
他一臉遺憾,阻止了少年繼續演奏,他并不是第一次聽這首曲子。
「湯姆森上次我也說過了,你這個故事打從一開始就無法搬上舞臺。」
少年,湯姆森沒有否認,但他還是想嘗試看看,看能不能因為這個選拔而找到故事中的主角,即便只是一個也好,他就會感覺到希望,然后繼續尋找下一個,直到所有人都尋得,那么他的表演就會正式開始。
「劇院舞臺對于這個故事太小了。」
湯姆森目光非常深遠,眼前這些人完全不在他眼中。
突然,有個小女孩舉起手,少年記得她,是第一個接受面試的女孩。雖然長相很可愛、也有足夠的技術跟舞臺魅力,曾經也有合作過幾次,但是她畢竟不是這次故事的主角。
「編劇,我想請問你,為什么你不用那把銀笛呢?如果是那把銀笛,音色肯定會更美,或許我們能更加能融入這個故事,說不定就能接近你的要求,不是嗎?」
湯姆森搖了下頭。
「這把笛子是發不出聲音的,而且,我選人并不是選擇相近的人,而是完全符合那個角色的人,很遺憾在場的各位都不是。」
所有人都露出很遺憾的表情,但是只有其中一人,他目光銳利看著少年腰間的銀笛。
銳利的目光在這場面非常明顯,湯姆森只是瞇細了眼睛,拍了下手,請所有人回去了。
等到所有人退場后,湯姆森摘下面具告別了瑞卡,往劇院內部走去。
瑞卡看了看他失望的身影,也不禁嘆了口氣。
「你要離開了啊,湯姆森?」
直至深夜,湯姆森整理好行李,留下一封信放在桌上,也把一直以來戴著的面具留下,這才走出劇院。
已經不需要面具了。
外頭只剩下街燈照明,他往半夜經常光臨的酒店走去,不過走到一半,有兩個人從陰影處突然跳出來,湯姆森彷彿早就發現一樣,往后跳了一步。
其中一人見他不過是個瘦弱的少年,毫不遲疑的大膽衝上前去,舉刀準備揮砍,長劍揮下,卻沒想到竟然被格擋開來。
神奇的是竟然沒有刀劍金屬的格擋聲音,湯姆森竟然用銀笛推開長劍,并且同時補上一腳,在殺手的肚子上留下一個鞋印。
湯姆森不給殺手反應的機會,把原本披在身上的斗篷卸下,蓋住另一人的視線,奪走倒在地上那人的長劍,毫不留情把兩人的雙手跟雙腳都給砍下。
能無情做到這些事情的人,精神肯定非常強韌,或已經完全不正常了。
湯姆森卻做到了,他的臉上掛著邪魅的微笑,看著兩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但當他把劍丟下時,表情又突然一變,跪倒在地上吐了出來。
「嘔噁……好險以前演過殺人狂的腳色,不過還是快逃比較好。」
兩個暗殺者都難以置信,剛才湯姆森完全是靠著演戲來反擊兩人,實際上他根本不曾跟人對打過,甚至連怎么殺雞都不會。
湯姆森想了一會,最后走到燈火通明的酒店廣場,那里暗殺的可能性就低很多了,至少沒有笨蛋會挑有許多人走動的地方下手。
他自言自語說著:
「看來這個名字不能繼續用了,既然舞臺已經無法滿足我了,我還是改回本名吧?」
說完用著有些懷念的目光,看著落地窗映照出自己的臉。
「多久沒叫過自己的名字了啊,哈特。」
哈特聳了下肩膀,看了下四周,還有好幾個怪異的目光跟著自己。
他嘆了口氣,最后往莎菈貝雅商團在泰勒爾的分店旅館走去。
那些目光這才四散而去,哈特忍不住佩服起莎菈貝雅商團,就算是再大的組織,也沒有人會傻傻的跟全大陸都有分店的大商團作對。
「商團里面應該沒有人會知道我就是湯姆森,就暫時在那避難一段時間吧!」
哈特走進旅館后要了兩個房間,當然柜檯老闆也很困惑,不過他寫了兩個名字。
老闆這才了解到哈特為什么這么做。
「年紀輕輕就過著很危險的生活啊?」
「我也不想,但是更不想年紀輕輕就送了小命。」
哈特將錢放到柜檯,只拿走以本名簽下的房間鑰匙,另一把鑰匙則退還回去。
「明天我會找個時間幫你辦理退房。」
「那真是太感謝了。」
哈特笑著走進旅館內,抓著有些簡便的行囊,并且大大打了個呵欠。
柜檯老闆最后走到外頭,輕輕拍了下手,很快有數名員工走到他的面前。
「外面可要『打掃』乾凈,免得客人說我們招待不周啊!」
所有人當然曉得他所說的意思,不免搶在客人抱怨之前先跟老闆抱怨:
「老闆都只出一張嘴啊!上次那個是被討債所追的,反倒是我們錯了耶!」
「我們沒多拿薪水,卻增加我們的工作量,小心我們罷工啊!」
抱怨聲此起彼落,老闆用力跺了下腳,這才令這些聲浪停了下來。
「莎菈貝雅即將親自前來碧翠卡,你們也想好好表現給小姐看看吧?」
所有員工這才不再多說怨言,立刻四散而去,很快就聽見拳打聲或兵刃碰撞聲。
這時已經躺在床上的哈特則狡猾笑了起來。
像是在說風涼話一樣自言自語著:
「喔,在打了,在打了!效率真快啊,莎菈貝雅商團可真不是蓋的。」
語氣半佩服半嘲笑,像是在揶揄不在現場的莎菈貝雅。
「我看商團收起來改開傭兵團,莎菈貝雅肯定也會有一大筆生意才對。」
哈特又一次拿起銀笛,試著吹奏一下,還真是完全沒有聲音。
他拿開笛子,抿了下嘴唇,拿起放在床邊的故事書。
「失聲的銀笛嗎?沒有聲音的樂器除了裝飾跟用來打人就沒什么用途了吧?」
哈特皺了下眉毛,把銀笛也放到床邊。
「為什么會有人想殺我?太奇怪了,如果是劇院對手的話,他們肯定不會拋下自尊這么做,而是會在舞臺上跟我較勁才對。」
哈特又翻了書本幾頁,直到最后一頁,整頁都是看不懂的文字。
「自從上次地震以后,就出現的后續,真希望有人可以解讀。」
哈特回想起十幾天前的地震,他并沒有親眼看見怪物,當時他在劇院附近的禮堂想著有關于當時所排演的教堂婚禮所需要的曲子。
不過那時突然地震,沒多久后又降下光雨,這些場景都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中。
特別是光雨的場景,實在太令他震撼了。
這也是他才會提出公演的原因之一,雖然早就沒有多大的期望,但沒見到任何一個人,多少還是有些失落。
他并沒有就此放棄,他決心前往北方,至少把確定的人選找出來,若能幸運找到一個,并得到他的幫助那就再好不過了。
但是內心有個聲音像是在警告他,整件事情并沒有這么簡單。
他當然也曉得,并不只是實際面的問題,離開劇院,資金的供給也會暫時中斷。雖然有足夠自己生活數年的金錢,但這趟旅行并不保證一年就能結束。
另一層面的問題,自己現在被不明人物追殺。那些人是真的要自己的性命,連原因都不知道,首先還是希望能避免與那些人衝突才好。
「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哈特這么說后,把書丟到一旁的柜子上,捲上棉被并把燈給關上,結束了第一天屬于只有他一人的旅行。
東方最接近荒無之境的沙漠之都,加米拉城的某處地下密室。
如廣場般非常寬廣,無數的人聚集在一起,全部的人都穿著同樣的黑色斗篷蓋住自己的全身。所有人胸前掛著一個金色的圓形胸章,上頭刻著一個象徵密斯提雅的法杖圖像,杖頭是新月中間夾著一顆太陽,杖頭與杖棍的連結處鑲著一顆星星。
其中在所有人最前面有個人卻跟所有人不同,他并沒有把斗篷的兜帽給戴上。他的發色非常特殊,是淺褐色,背后的長發綁成一束,男人的眼神非常空洞,有如死人一樣……
臉上也毫無血色,不過他開口了:
「打擾亡靈的罪,遲早有一天,魔法審判官會審判你們的罪行。」
男子突然彎腰行了個禮,繼續對著所有人說:
「我叫米勒.維.貝瑞,生前是米拉維爾的男爵,相信對我并不陌生吧?」
在他身旁的人拍了下他的肩膀,那個人露出來的手臂非常纖細,竟然是個小女孩。
「最強的劍士,米勒男爵當然沒人會忘記,也請你別忘了我跟你之間的契約了。」
米勒露出微笑,目光深遠的遠望。
「我的兒子,卡爾,你有辦法超越我嗎?」
「我相信哥哥已經超越你了。」
米勒垂低著眼睛看著身旁的女孩。
「這我倒是很期待久違的見面啊,在那之后過了多少年了?」
女孩露出淺淺微笑。
「七年?還是十年?」
米勒臉上依然沒有血色,毫無表情,對時間的概念也彷彿很無所謂。
女孩退下斗篷是張可愛調皮可愛的臉蛋。女孩有著的銳利眼神、小巧的嘴唇、紅潤的雙頰、濃密的睫毛以及細長的眉毛,不過最特殊的還是她那頭褐色長發,并拿了條百合花朵裝飾的發圈將它側綁成一束馬尾。
米勒有些驚訝的瞪大雙眼看著她,只見她又更加的開心的笑了。
「好久不見了,爸爸。」
「米莉雅。」
米勒有些遲疑,說出女孩的名字。
米莉雅這時輕松的走上前去,笑著對米勒說:
「我跟母親很像吧?常常有人這么說。」
米勒退了一步,點了下頭。
「很像,簡直就像是同一個人,連個性都一模一樣,不過發色是遺傳到我了。」
「哥哥會知道我這個妹妹嗎?不過私生女似乎都不會公佈給其他人知道呢,我想他應該不知道,對吧?」
「卡爾不會知道,他根本不知道我是死在荒無之境,在我來這旅行之前,我先拜託國王陛下替我舉辦了場假的葬禮。」
「哥哥很厲害喔!簡直跟爸爸一樣,同樣也成為知名的劍術高手了,甚至遠近馳名呢!組織派出去的殺手也都被他丟去卡爾尼亞的騎士團內坐牢了!」
米莉雅這時從裙子口袋中拿出一張信紙。
「爸爸,這封信可以麻煩你替我送給哥哥嗎?」
米勒只是瞇細了眼睛看著米莉雅,最后卻突然大聲笑了出來。
「果然,你跟你母親一樣,但我先告訴你一件事情。」
米莉雅歪著頭,等著米勒繼續說下去。
「你母親根本就不喜歡我,純粹是憑著自己高傲的自尊心而生下了你,所以你大可不必叫我父親。」
米莉雅則露出微笑,搖了下頭。
「頭痛了……哥哥的個性也完全跟爸爸一樣?對女孩子的事情完全不了解啊。」
米勒不打算多做回應,收起信后,聳了下肩膀。
「這個身體要說方便也挺方便的,生前的五感都消失了。真不愧是古代的禁術,真是危險的魔法啊。」
米莉雅這時轉了下藏在背后的魔法杖。
魔法杖上頭就跟所有人的圓形徽章所刻的圖像一樣造型。
「王室的魔法杖,有這個就可以隨意使用古代魔法了,不過當然是要先了解古代文字才能知道怎么使用魔法就是了。」
米莉雅最后轉個身命令其他人先退下,原本身邊的人還有些不信任米勒,但現在也只能退下。
最后米勒抓起斗篷,走了出去,只剩下米莉雅一人。
米莉雅從口袋中拿出另外一封信,放到嘴唇旁邊,露著調皮的表情自言自語:
「既然哥哥并不知道我跟他之間的關係,那么喜歡上他也無所謂,對吧?」
米莉雅這么說完后又把信封給收進口袋里面,拿起跟她身高相去不遠的魔法杖,也走出地下大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