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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守林與柳蕓一行人在船上蕩悠幾天后都慢慢習(xí)慣了。他們不太習(xí)慣是船上的吃食太簡陋,還常保持著半饑狀態(tài)。
因為船要出海幾個月,所帶的人員很多,船底倉裝的全是柴火與米面,肉類與蔬菜帶得很少很少,船上的伙食很簡單。早上每人一份饅頭,一碗粥,一點泡菜,下午吃點干餅允饑,天快黑時才用晚食。
漁民每天會在海里捕魚上來,船上的人這樣才不至于天天吃素。柳蕓見杜成崗呆在船上很無聊,她讓杜成崗去一樓轉(zhuǎn)悠,跟著漁民們撈魚,或者去二樓同侍衛(wèi)兄弟們閑聊。
漁民們每掏到一條魚,大家都會齊聲歡呼,柳蕓感慨地道:“還真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呀。”
朱守林道:“是這樣。”他見海風(fēng)有些大,拉著柳蕓回船倉。
柳蕓又想起馬大人叫自己表姨的事來,她咯咯笑著道:“夫君呀,馬大人為何叫我表姨呢?”
朱守林面露無奈之色:“他之前送女來之時,我嚇唬他說岳母同馬皇后一個姓,皇上說視你為公主。”
柳蕓聽了又笑個不停:“哎喲,我的夫君還不知道自己岳母姓什么呢。”
朱守林想了想:“你好像從沒告訴過我,我又從何得知?”
柳蕓見此時倉內(nèi)無其他人,兩位嬤嬤之前為柳蕓洗衣服,現(xiàn)在在自己倉內(nèi)休息。柳蕓將倉門鎖上,將朱守林拉到床上。
朱守林調(diào)侃道:“夫人想白天擁著夫君入眠?”
柳蕓輕輕掐了他一下:“登徒子。”
兩人躺在床上,柳蕓一本正經(jīng)對朱守林道:“夫君,我接下來對你說的話,無論有多么不可思議,你都不要怕哈。”
朱守林點頭:“好,夫人。”
柳蕓慢悠悠地道:“如今是洪武二十七年,我是洪武十七年嫁給你的。”
朱守林啊了一聲:“這么快就十年了?我以為才幾年呢。”
柳蕓白了他一眼:“咱們的兒子都快九歲了。”
朱守林感慨:“我同夫人在一起的時間過得真快。”
柳蕓點頭:“轉(zhuǎn)眼,我來明朝有十一年了。”
朱守林聽柳蕓說這話心猛然跳了起來。
果然,柳蕓接下來說的話真是將朱守林唬得不行:“夫君,你的岳母其實是姓朱,她的確是同皇室長房有親。”
朱守林看著她不語,柳蕓繼續(xù)說:“她是洪武皇上的第十八代孫女。”
這話如一個驚雷劈在了朱守林的頭上,他驚恐地看著柳蕓,在心里算著第十八代孫是多少后之年的年代。
柳蕓見朱守林這表情,有些后悔了,萬一朱守林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世,兩人的感情就完蛋了。唉,誠實是美德,但有時候也是傷害。
柳蕓話已出口只得硬著頭皮說下去:“據(jù)我娘說,家里并無家譜,只是口口相傳。她的長輩們都猜測自己是嫡長房的后代,若不然,怎么連家譜也沒留下來。”
朱守林聽明白了,柳蕓的母親是太子的后人。
朱守林同朝上的官員都知道一件事,洪武皇上的兒子眾多,但他為每一個兒子都贈了字輩,一共二十個字,代表二十代子孫。
比如長房長子的字輩是:允文遵祖訓(xùn),欽武大君勝,順道宜逢吉,師良善用晟。
朱守林忙問:“岳母的名字是?”
柳蕓道:“母親叫朱善珍,她的父親叫朱良寬,她的爺爺叫朱師明。”
朱守林完全無語了,這就是朱家長房的排字呀。
兩人沉默著,朱守林知道自己夫人不凡,哪知是這樣的不凡,她根本就是來自幾百年之后的人。朱守林這下就完全想明白了之前柳蕓的種種言行。
柳蕓心生怯意,朱守林不說話,她也不再說話。
半晌后,朱守林抬眼看著柳蕓,見她淚眼朦朧,他心疼地問:“夫人是想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