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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盧卡茨只能把剛剛被他放到了床頭柜上的水杯拿給項靈熙。
在喉嚨又干又啞還很疼的情況下接連咳嗽的項靈熙很快就接過了盧卡茨遞來的水杯,并很小心地喝了兩口,這才稍稍好了那么一點點。
這下,她就不敢再在情緒激動起來的時候語速很快還要試著大聲地和對方說話了。她只能輕輕地,再輕緩一點地問道:
“你知道在你派來的人找到我之前我已經有幾次差點就死了嗎?”
在問出這句話之后,感覺對方肯定不知道自己先前到底做了多少英勇事的項靈熙試圖給對方掰著手指頭數那些生死之間的時刻,卻是才掰出第一根手指頭就自顧自地搖了搖頭,并因為感覺這樣的事根本沒有意義而打消了這個念頭。
可盧卡茨卻是在項靈熙放棄了那個想法之后說道:“我想,應該起碼有三次。”
聽到盧卡茨的這句話語,項靈熙猛地抬頭看向對方,蒼白的臉上帶著兩道很美的淚痕。
“在你昏迷的時候,我調看了酒店的監控錄像。那兩個殺手里的一個在你早上起床之前就進過一次你的房間,但是他卻沒發現躲起來了的你。在他出來后不久,你就跑了出來,卻是只穿著睡袍……”
當盧卡茨說著這句話語的時候,他的臉上是帶著笑意的,可他的內心卻是又重溫了一遍他在看到那些模糊的畫面時所感到的,仿佛被海浪淹沒一般的后怕。
他說著他在監控錄像中所看到的,由項靈熙獨自一人躲過的危險瞬間,并且注視著項靈熙的目光無論如何都無法從她那有著青紫掌印的頸項上挪開。
而又是為此感到后怕,還委屈得厲害的項靈熙則再一次沒能忍住地哭了起來,但她卻不要盧卡茨,也不要沒出息到底地抱著盧卡茨哭。
因而項靈熙只能在盧卡茨想要對他伸出手來的時候恨恨地抱起床上的枕頭,并把那個枕頭放在了她的臉和膝蓋之間,讓那個枕頭遮住她的臉!
就是在這樣過了許久之后,盧卡茨說出了他的那個決定: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還愿意去到海牙為我出庭作證。但如果你還愿意,我想我沒可能再讓你在開庭之前離開我的視線了。我做不到了,靈熙。”
第60章
又來了,又來了!
當項靈熙聽到盧卡茨的那句“我做不到了”的時候,她的心里有的不是感動,而是滿滿的憤怒!她險些在自己的淚水還沒能止住的時候就抽出枕頭,并把枕頭很用力很用力地砸向對方!
于是把枕頭放下來了的項靈熙就這么頂著一張已經哭得一塌糊涂的臉,糾結又憤怒地對著盧卡茨了。
她早就已經告訴過盧卡茨,不希望對方明明并不喜歡她,卻又營造出這種讓她誤會的假象。
并且,在她誠實地表達自己的這一想法的時候,她面前的這個人也同樣誠實地告訴她——自己并沒有喜歡她。
不僅如此,那時候的盧卡茨甚至還問項靈熙,她想要的是不是自己對她壞一點。
這已經不是對于項靈熙自信心的拷問了,這根本就是對于她自尊心的拷問!
所以她能怎么辦?
現在這會兒她還能怎么辦!
難道再自作多情地和盧卡茨強調一下,他的這句話真的很容易讓人誤會,而自己也是真的不喜歡他明明心中毫無波瀾,卻是表現出了一副深深愛上了的樣子嗎?
項靈熙覺得,到那時候,她眼前的這個男人肯定又會一臉不解地沉默片刻,而后告訴她——你的確是誤會了,我只是真的很擔心身為證人的你的安危。
哦,這實在是太糟糕了。
真的真的太糟糕了。
于是項靈熙只能絕口不提她內心的悲憤糾結,轉而說道:“一開始的時候,你對我說,和你一起會更危險,所以讓我在專人的保護下和你分頭走。”
在項靈熙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盧卡茨就已經明白她想要說的下一句話是什么了。
但他卻并沒有著急去和項靈熙解釋,而是聽她接著把話說完。
項靈熙在把玻璃杯里的溫水喝完之后不自覺地把水杯放在手上橫過來倒過去地抓著,借以釋放出她在面對著盧卡茨說出這些話語時的過分緊張。
“可后來,你發現暗殺你的人還沒到,暗殺我的卻已經到了。所以你說,為了我的安全著想,你又想要我和你一起走了。”
在說到這里的時候,項靈熙自己都笑了,于是她停止了對于玻璃水杯的蹂躪,并抬起頭來看向盧卡茨道:“你難道不覺得這很像在高架上堵車嗎?你看到我們隔壁的那條車道雖然也很堵,但不像是我們的這條車道這樣一動不動。于是你讓我把車開到隔壁的車道去。等到我好容易插道成功,隔壁的這條車道就也堵著了,反而我原來在著的車道開始通了?”
盧卡茨:“你想告訴我,雖然你在落了單的時候遭到了危險暗殺,但如果你堅持要和我分開走,說不定接下去你反而還會更安全一些?”
項靈熙:“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在盧卡茨的面前承認了這一點的項靈熙可以說是一點情面都不給對方留了。但盧卡茨卻并不生氣,反而說道:“我認為你想的是對的。”
但是不等項靈熙露出完全訝異的神情,眼前的這個男人就話鋒一轉道:“所以我說的不是你跟我一起會更安全,而是我沒法讓你不待在我的視線范圍內了。我做不到了。”
聽到盧卡茨的這句話,先前心里還有些惴惴不安的項靈熙簡直只能憋著一口氣然后對人微笑了!
‘不要臉!太不要臉了!’
——心中這么想著的項靈熙在微笑過后立馬就轉過身去,并背對著盧卡茨側躺下去。
她本以為當自己展露出如此明顯的趕客姿態時,身后的人一定會很快離開,并讓她再接著好好考慮考慮。可未曾想,盧卡茨卻是替她把被子蓋好,并直接坐到了這張絕對加寬過尺寸的病床上。
感受到了對方居然會以這種方式把兩人間的距離拉近了這么多的項靈熙身體僵在了那里,并且就這么一動都不敢動了!
這會兒的她感到不愉快極了,但她卻不能一直這樣閉嘴下去。
因為,因為憑借她對身后那人的了解,只要她不把自己的這份不高興說出來,盧卡茨就很有可能永遠不會知道她到底在氣些什么!
于是項靈熙在氣呼呼地考慮了一會兒后試著開口說道:“我感到很遺憾,卡拉喬爾杰總統閣下。但是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
項靈熙覺得她說著這句話的時候應該是很一本正經的,但不知為什么,還沒等她在說完這句開場白之后再給出她所說的那兩個選擇,她就聽到了盧卡茨的輕笑聲!
那個特別可惡的男人居然在笑她!
發現了這一點的項靈熙簡直一個選擇都不想給對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