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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盧卡茨并沒有直接回答埃里克的問題。
他審視起了他的這位友人,就好像他今天才認識這個極度危險的男人一樣。
直到許久之后,盧卡茨才帶著一種十分復雜的心情向對方反問道:
“埃里克,你依舊是我可以信任的同伴嗎?”
盧卡茨的這句話一出口,先前還在試著向他傳達著善意,并表示自己真的很愿意幫助他的埃里克沉默了。
他們之間依舊還有著很深的情誼嗎?
是的,當然還有。
如果不是那樣,盧卡茨不會在此時依舊抱著一絲希望向對方問出這句話語,而埃里克也不會在被對方問及這個關鍵問題的時候沉默下來。
他應當會毫不猶豫地,并且不留一絲破綻地給對方一個肯定的回答。
但在先前的十幾秒時間里,這兩個在幾年以前就已經是成熟政客的男人卻是從彼此的身上得到和感受到了許許多多不需要用語言來說出的答案。
在盧卡茨提出了這個問題之后,沉默了許久也思考了許久的埃里克終于還是給出了肯定的回答。但已經從對方誠實的反應中得到了答案的盧卡茨卻在那之后露出了苦澀的笑意,并接著問道:
“埃里克是你做的,對嗎?派人去暗殺靈熙,這件事是你做的對嗎?”
這一次,并不愿意在這種問題上欺騙對方的埃里克很快就在表情再度冷硬下來之后給出了又一個肯定的回答。
“是。”
在盧卡茨得到回答的那個瞬間,他就把系在了腰上的安全帶解開,并且也把埃里克在坐到對面的那個位置之后也又系上的安全帶解開,而后直接抓住對方的衣領把他拽了起來。
這一令所有人都未有想到的變故使得機上的人發出驚呼聲,并連忙出手去制止他們的總統閣下。
“冷靜,放松一點,我的身上沒有武器。”
在被殺手的同伴一下就從身后勒著脖子制服了之后,先前還打算用分量不輕的滅火器把殺手砸到再也站不起來的項靈熙這下終于徹底老實了。
她被殺手的同伴丟到了墻邊,卻是手上沒了滅火器,旁邊就是樓梯也沒法往上跑去。
被她暗算得很慘的殺手現在正用不帶血的左手捂著自己的后頸,并發出可怕的聲音,而他的同伴現在則正拿槍指著項靈熙。項靈熙絲毫不懷疑,只要此時她膽敢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想跑的意愿,她都會即刻被對方開槍射殺。
于是項靈熙雙手一起抬起,做出了舉手投降的動作。
“你們替雇主過來解決我能收多少錢?我給你們兩倍的錢怎么樣?”
殺手的同伴收起了所有的輕視,再也不敢小看項靈熙地雙手一起持槍,并很快就給槍上了膛。對于這個動作已經再熟悉不過了的項靈熙見此情況小命都嚇沒了半條,并語速極快地說道:
“還是你們想要五倍?十倍的錢?”
就在項靈熙已經要因為即將到來的厄運而閉上了眼睛的時候,她聽到了殺手那席卷著惡意與怒意的一句:“停下!”
殺手的同伴因為他的那句話語而把已經瞄準了項靈熙額頭的槍稍稍放下了一下,并在轉過頭去看向對方的時候壓低著聲音問道:“你又想做什么!”
“做什么?這個婊子耍了我們這么多次,還把我打成了這樣,她還想這么容易就死了?”
說著,殺手看向已經緊緊貼著墻,連一步都退不得了的項靈熙,并一步步逼近她。
“聽著,聽著兄弟,我在中國有個很有錢的爸爸,你們可能聽說過他的名字,他叫馬云!你犯不著和錢過不……”
還沒等打算最后再拖延一些時間的項靈熙把話說完,根本就不想再聽她鬼話的殺手直接就用沒受傷的左手一下掐住了項靈熙的脖子。那讓屬于項靈熙的聲音一下便卡在了那里。
面對那種仿佛能在她因窒息而死之前就能把她的脖子掐斷的力量,項靈熙只能本能地用手去掰對方掐住她脖子的手,卻是連這樣的動作都一下變得微不足道起來。她仿佛再不是那個一分鐘之前還能拿著滅火器給殺手一個伏擊的,近乎無所不能的自己了。
但即便是在這一刻,項靈熙也不像是瀕死的天鵝那樣優美而凄涼的樣子。
從她的眼睛里所流露出的不是乞求、悲傷和絕望,而是迸發而出的憤怒和不甘。
看到項靈熙的這種眼神,依舊還能感受到從手上的右手上鎖傳遞而來的疼痛的殺手干脆抓著項靈熙的脖子把她拎了起來,并仿佛泄憤一般地抓著項靈熙,把她狠狠地撞在了她身后的墻壁上。
隨著那甚至能傳遞到下一個樓層的“咚!”的一聲,項靈熙感覺到自己后背的皮膚都快要裂開了,并且雖然她已經在被撞到之前的那個瞬間抓住對方的手,也努力讓自己能夠把頭稍稍壓低一些減緩沖擊,可是后腦勺上傳來的讓人都能懵了的劇痛依舊讓她感到眼前一黑。
她的氧氣還沒來得及消耗殆盡,就已經因為脖子被緊緊扼住而連五感都遲鈍起來。
她試著不放棄最后希望地去抓對方掐著她脖子的左手,卻無論她怎么努力都似乎只能抓到一塊永遠都不會松動的鐵。
她覺得屬于她的一切不應就此結束,但此刻的她卻是的確已經無能為力了。
在那一刻,她仿佛聽到殺手和他的同伴在距離她有一泳池的水之外的地方爭吵起來。而這兩人爭吵的內容卻似乎只是該不該讓她就這么容易地死去。
“你可真是夠了!就這么把她掐死吧!”
“不,這女人打斷了我的鼻梁骨!我要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剁下來!”
“記住我們的任務!我們已經浪費了很多時間了!警察也已經要搜查到這個樓層了!”
抓住項靈熙脖子的手似乎隨著兩人之間的對話變得或緊一些又或者稍松一些,但一點點的差別對她來說似乎都已經沒有了區別,她的意識就這樣漸漸模糊起來。
直到……兩下槍聲的響起。
那不同于殺手和他的同伴所用的,在給手槍裝上消音器后所發出的那種憋悶的槍聲。
而后那個緊緊抓住她的脖子把她舉起來的力量就此驟然消失。
但是終于被松開了的項靈熙卻并沒有直接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而是意識模糊地摔進了一個強壯的,且帶著陽光味道的懷里。
那正是在最關鍵的時刻追蹤著項靈熙的手機信號趕到了這里的克拉默。
這名在盧卡茨正式從雪鷹特種突擊部隊退役之前就已經入營的特種部隊成員在七秒的時間內做到了悄無聲息地靠近兩名殺手、擊斃他們、以及在保護對象落地之前接到她這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