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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樣?他們應該知道只是這樣根本證明不了什么。只能給他們自己帶去難堪?!?
盧卡茨并沒有因為這件子虛烏有的事而被激怒,并反而對于自己的政敵居然偏偏找出這樣的一件事用來污蔑他而感到訝異。因為,一旦這件事被證明為純屬捏造與污蔑,已經占據優勢的盧卡茨以及他的國家人民黨就能夠讓社民黨跌得很難再爬起來。
但事實上,想要以這樣的方式來栽贓一國總統當然不會只需要做這么一點樣子出來。而埃里克之后的話語也很快解釋清了為什么這件事會讓他感到這樣焦急,又做出如此悲觀的判斷。
“是的。但是我這里截獲的信息顯示,他們在那37名洛特尼亞士兵遇害的地方找到了你的dna。還有彈殼,他們在事發地找到的彈殼和你曾在同一時期使用過的子彈是同一批次的?!?
當埃里克說到這里的時候,和他正進行著視頻通話的盧卡茨已經能完全感受到對方此時所承受的巨大壓力,并且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盧卡茨問道:“能確定這些洛特尼亞士兵死去的時間嗎?核對一下我當時的行程。如果案發時我不在那里,那么他們就算把這些證據和證人都準備得再完善也沒有任何意義。”
“是十年前的12月,圣誕節前后。根據證人的證詞,確切的時間可能是那一年的12月22日。那時你正在白森林做駐防士兵。但是很遺憾,盧卡茨。德力西中校和林格德耶上校,還有已經退役的約瑟夫,卡恩斯,還有納什都已經在今天上午之前去世了?!?
“你說什么?”盧卡茨的聲音中帶著濃重的懷疑和不敢置信。
而埃里克則就說道:“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發生了不同的意外。很顯然是遭到了目的明確的謀殺。”
冷不防地聽到曾經一同并肩作戰的戰友們的名字,可他們卻是因為死亡被再次放在了一起。這對于盧卡茨來說并不會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他閉上了眼睛,沉沉地呼出了一口氣,并在視頻電話那一頭的埃里克想要繼續說些什么的時候抬起手來,示意對方先等他一會兒。
許久之后,盧卡茨才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并睜開眼睛道:“是社民黨的人動的手?”
“目前還沒有查明情況,但和你在同時期駐守在白森林,又在那次武裝暴徒的襲擊中存活下來的人全都在這種關鍵時刻因意外而死,我認為這件事的指向已經很明確了?!?
說著這句話語的埃里克顯然十分不忍。但很快,他便繼續說道:
“你已經沒時間去哀悼他們了,總統閣下。我們都知道那個時候你不可能出現在索林尼亞和洛特尼亞的邊境,但是真正能為你證明的人都已經在這個關鍵的時候死了。當初的那些檔案也都已經被你銷毀了。我想你應該明白他們花了多大的手筆來做這件事了?這是一樁不達目的不會罷休的政治迫害!這些人既然能夠深挖到這些事,就說明他們根本不可能那么輕易就放過你了?!?
黑暗的帷幕就此在盧卡茨的眼前被掀起。他的記憶由近及遠地飛速追溯著,從他離開軍隊開始,到他在索林尼亞特種部隊的那些時光,在雪山中帶走了連隊多數人的生命以及改變了他往后軍旅生涯的那場武裝沖突,而后記憶又追溯到風雪中的那間小木屋,被他抱在懷中的那個女孩帶著羞澀笑意的眼睛。
當盧卡茨回憶起那一年的12月22日他究竟在哪里時,他失笑了。此時的盧卡茨心情復雜極了,可他到底還是在沉默著思考了許久之后流露出一份淺淡又無奈而又苦澀的笑意,并用極為肯定的語調說道:
“我還能找到一個人來為我證明我當時不在檔案上所顯示的索林尼亞和洛特尼亞的邊境,而在白森林。但是那樣你就又有一個任務了。你得重新幫我調整我服役時期的檔案。”
“是的,如你所愿?!彪m然對于盧卡茨所說的那個證人究竟會是誰而感到了些許的疑惑,但埃里克卻還是沒有任何疑義地遵從了盧卡茨的指令。
而后盧卡茨又向他的副總統下達指令道:“在我結束對中國的訪問并帶著證人回來以前,埃里克,幫我照看好國內的局勢。我需要的是一場能保證公正的判決。一場完全公開的聽證會!”
“我會的?!痹谙虮R卡茨作出保證后,埃里克又不禁叮囑道:“但是這一次,你得保護好那個證人?!?
盧卡茨同樣以一句“我會的”來作為他的回答,并在結束他們之間的這場通話之前說道:“幫我找到那些兇手,埃里克。他們必須得為此付出代價。很高昂的代價。”
這次通話就此終止。下車后的盧卡茨走向正在規劃館里等待著他的中方外交人員,并準確無誤地走到了其中一位的面前,用故意壓低了的聲音向對方說道:“請原諒,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向您請教?!?
“是的?!标惷貢戳艘谎鄞藭r正在距離他們有一些距離的地方,在那里,他們的王部長正在和羅科曼尼亞的內務部部長交談著什么,并且相談甚歡。而后,陳秘書就在大約看明白了這位總統閣下的暗示后說道:“我們在里面的一間休息室為您準備了茶點,請跟我來?!?
說著,陳燁秘書在和旁人留下了幾句話之后就帶著盧卡茨走到了那間根本沒有備有茶點,只是臨時被他征用了的小休息室。
在關上了休息室的門后,并不知道對方怎么會單單找到了他的陳秘書帶著疑惑問道:“有什么是我能為您解答的嗎,卡拉喬爾杰總統閣下?如果是在我有限的權利范圍和職責范圍內的事,我一定會盡力而為的?!?
而后,他就聽到這位羅科曼尼亞的總統閣下開門見山地對他說:
“請問您還能聯系到我抵達北京的那天和您一起那位項小姐嗎?我和她之間有一些誤會,想要向她當面解釋清楚。”
聽到這里,陳燁秘書表情古怪起來,并問道:“很緊急嗎?”
盧卡茨真誠且坦然道:“是的,非常緊急。”
第15章
在項靈熙的家中,她的那間寶貝畫室里,此時她的手上正拿著剛剛才從網上買到的那本《10天看會常見的20種精神疾病》。并一邊琢磨著書上有關“妄想癥”的句子,一邊拿著畫筆在畫板上畫起了那些癥狀帶給她的畫面感受。
“通常情況下,妄想癥又被細分為被害妄想、嫉妒妄想、關系妄想、還有夸大妄想?!表楈`熙念出這句話語,想了一會兒后說道:“嗯,那我應該就得偽裝成關系妄想?!?
皺著眉點了點頭的項靈熙又繼續念下去道:“擁有關系妄想的人會有心而發地相信自己和某個遙不可及的人處于某種關系。”
項靈熙停下來想了想,并仔細回憶起了她曾在電話里,以及在外交部和陳秘書說的那番說辭,手上的畫筆也就此停了下來。
無論是從畫布上的筆觸還是她的配色都顯示出了她此時的猶豫以及內心所感受到的困擾。
怎么辦!項靈熙怎么想都覺得她在陳秘書那里留下的“口供”太過有理有據,也“平凡”得讓人真的很難相信那是一名擁有妄想癥的藝術家幻想出來的事。如果想要引起別人有關她很可能得了妄想癥的猜測,那怎么也該驚世駭俗一點。
比方說,她可以告訴別人,她身上有一條傳承了上千年的龍魄,而就在前兩天,她為了能讓祖國百世昌盛而把身上的這條龍魄交給了她所敬愛的國家主席。
可是她又不能編得太過夸張,否則別人一定會覺得……她都已經如此不正常了,可外交部的陳秘書居然都還能信她,那么陳秘書本身也一定有問題。這必然會影響陳秘書往后的仕途。
“難,這可太難了。”
不知不覺間,想要用畫面來表達出合適的妄想癥患者內心,并用以來感受他們代入他們的項靈熙居然把她此時的困苦掙扎給畫了下來。而更為可怕的是她居然在凌亂的油彩上又畫出了一扇扭曲的窗,并且那窗戶居然還是藍色的!
因此而回想起了某個糟糕記憶的項靈熙憤怒起來,并把畫紙撕了下來,扭成一團后又丟在地上奮力地踩。
就是在這個時候,她家的門鈴響了起來。
她趕忙要去開門,但卻是在愁苦和煩惱中拿著書走出了畫室才意識到不對勁,想起臨走前陳秘書對她所說的叮囑,項靈熙忙把那本講述心理疾病的書在地上一放,又把它踢到了立柜底下,這才走去開門。
門口站著的,是兩個其貌不揚的男人。兩個項靈熙看到之后只要再一扭頭就很可能會想不起他們長什么樣的男人。
當項靈熙看到那兩張毫無任何特點可言的臉的時候,她驚訝極了,并忘記了對方可能的身份,只是不由自主地,下意識地開始觀察起這兩張神奇的臉。但是很快,站在門口的這兩人就向她表明了來意。
“項小姐,你好,我們是國安局的,想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說著,那兩人分別向項靈熙出示了自己的證件。早已被陳秘書提醒過了的項靈熙后知后覺地點了點頭,卻還是接過對方的證件認真地看了好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