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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這個被項靈熙打了的,保鏢模樣的白人男子就在自己的保護對象,羅科曼尼亞總統閣下的示意下彎下腰來,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那枚橡膠球,并走到項靈熙的面前,把它交還給了項靈熙。
在做完這些之后,那名保鏢模樣的男子在盧卡茨的示意下走出這間十分寬敞的臥室,僅留下感覺自己全身都已經凍結,甚至快要不能呼吸了的項靈熙和盧卡茨兩人在里面。
“咚。”
那是項靈熙拿不住了的“屠匪寶球”再次落地的聲音。
第11章
“我原本想在客廳等你。但是考慮到這樣很可能會讓你在進門的時候就因為過于驚訝而引起不必要的主意,我就進到臥室來等你了。沒想到反而讓你受到了驚嚇。對此,我感到很抱歉。”
看到對方居然這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又如此風輕云淡地說出了這樣的話語,項靈熙簡直連一個字都要說不出來了!
她著急得不行,又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你是怎么到這里來的……?”
“今天晚上,羅科曼尼亞駐華大使邀請我去大使館出席一場不對外公開的酒會。我把和大使談話的時間挪了一點出來。”
聽盧卡茨的這番表述,項靈熙哪還有不明白的!可她卻是在愣愣地想了好一會兒之后才說道:“所以……十年前你去過白森林!”
盧卡茨:“是的,我去過。”
項靈熙:“你只是把我忘了……”
項靈熙愣愣地低下了頭,一種復雜的情感涌上心頭,讓她感到失落極了,也難過極了。但是在失落與難過之后,她又意識到,她其實不該和對方說這句話,也根本沒有立場這樣和對方說這句話。
她這樣……總顯得別人怎么辜負了她似的。
但盧卡茨卻依舊還是很有風度地說道:“我想我應該是一時沒有想起來。”
“一時沒有想起來。”重復著這句話的項靈熙都要難過得都笑了,她感覺此時此刻她根本就沒法用語言來描述自己的心情,她需要的是一盤油畫顏料,還有一張畫布!
“閣下,卡拉喬爾杰總統閣下。我們只是決定給你贈送一幅我畫的油畫,也沒有別的什么訴求。您不用對我這么防備的……”
或許是因為這一整天的遭遇都實在是太糟心了。又或許是因為……十年前的那段記憶還在她的心里依舊鮮活,讓她沒法只是把對方當成一個令人敬畏又陌生的總統閣下來對待。但這些顯得有些語無倫次的氣話才只是說到了一半,她就因為從那個人身上傳出的壓迫感而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
“項小姐,我來這里其實是有一個請求。我不希望讓很多人知道我曾經在十年前去過白森林。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忘了那件事。我也希望你能夠告訴自己,你從來沒有在白森林見過我,你也不認識我。當初救了你的,是另外一名索林尼亞的駐防士兵。你只是分辨不清我們的長相,所以才會有了這種錯誤的判斷。”
說著,盧卡茨向項靈熙走近了兩步,仿佛生怕項靈熙聽不明白一般而放慢了語速道:
“如果你還能記得當年你不是只憑著自己就走到了附近的村莊,從而救回一命,你就不應該給幫助過你的人帶去困擾。”
聽著這句話的項靈熙低下了頭,并愣愣地點了點頭。
“看起來,我已經得到了你的承諾了,對嗎?”
項靈熙再次點了點頭,可是盧卡茨似乎還嫌不夠,并站在項靈熙不遠處用那雙在很多時候都會很有震懾力的眼睛繼續看著她。
明白了對方意思的項靈熙只能強忍著心里的難受,說道:“我從沒有在白森林見過你。我不認識你,今天晚上也沒有在這里見到過誰。”
“謝謝。”
得到了項靈熙保證的年輕總統向她表達了謝意,而后就從她的身側走過,打開這間民宿臥室的房門,并在離開時貼心地幫她關上了門。
唉,這可真是個糟糕的晚上。
糟糕得好像讓什么人把一捧風沙揉進了心里,只要心臟一跳就疼得厲害。
也就是在這個晚上,項靈熙做了一個夢。
她夢到了十年前的那場風雪。
對這一帶很熟悉的盧卡茨帶著項靈熙走向一條更為平坦的坡道,從山的一側繞行過去,打算步行繞去一個建在背風口的小村子,再想辦法從那里回到鎮上。但是想要繞行過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那需要走老長老長的一段路。
別說走到天黑了,就算走到深更半夜也走不到。
但是被身旁的這個項靈熙今天才算認識,去世除了名字之外依舊一無所知的男孩牽著一路走卻讓項靈熙覺得安心極了。即便在接近天黑的時候寒風的呼嘯聲變得越來越大,幾乎要把她吹倒了,她也不覺得害怕。
因為這個老愛冷著臉的人在就要和她一起摔下山坡的時候沒有松開她的手,在兩人一路滾下山的時候沒有放開她,在她表示自己真的爬不上那座山坡的時候也沒有棄她而去。
所以項靈熙知道,知道他肯定不會扔下自己。
于是她只是跟著這個身長腿長,一步能抵她一又小半步的人,也不多問,也不喊累。
只是她真的真的已經很累了。由于天已經很快黑了下來,項靈熙開始沒法像之前一樣完全踩著盧卡茨的腳印往前走了。
然后她一個運氣不好就不小心踩進了一個很深的雪坑,眼見著整個人都要向前摔去,在她第一次發生這種情況的時候就開始握著她的手往前走的盧卡茨反應很快地拉住了她。
“還好嗎?”盧卡茨再一次這樣向項靈熙問道。
這一次,項靈熙沒再逞能地給出一個肯定的回答,而是在感受了好一會兒之后才皺著眉頭苦巴巴地說道:“不是太好……”
聞言,盧卡茨想了想,并嘆了一口氣道:“你能替我背著包嗎?”
什么……?
聽到這句話的項靈熙感覺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不等項靈熙給出回答,盧卡茨就已經把他那沉甸甸的軍用背包從背上放了下來。
“快點吧,把你的包也給我,我看看能不能把你包里的東西塞到我的包里,然后我把你的包扣在我的包外面,你就能把兩個包都背上了。”
項靈熙覺得這似乎有些不對,但是冷颼颼的寒風到底把她吹得有點傻了,于是她就這么老實巴交的把自己的包也交了出去。
只見這個身材高大,在寒風中走那么老遠的路也似乎一點都不累的大男孩蹲在雪地里把包都整理好了,在背包的背帶上綁好手電筒,把他裝備在他軍用背包外面的雪橇也解下來,而后便把沉甸甸的包交到了項靈熙的手上。
在背上了這個兩人份大背包之后,原本就已經在雪地里走得有些一瘸一拐了的項靈熙覺得自己委屈得可厲害了。可還沒等她說委屈就流兩滴可憐兮兮的眼淚,就見這個在沒有人的風雪中帶給她濃厚安全感的士兵已經穿好了他的雪橇,站到了項靈熙的面前微微蹲了一點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