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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項爸爸說到這里的時候,從剛才到現(xiàn)在一直都沒說話,好似在看新聞聯(lián)播的項媽媽終于在桌子底下踢了項爸爸一腳,并把自己的注意力從新聞聯(lián)播上挪回來了一點道:
“別聽你爸說的,你爸只是擔(dān)心你,心急。別家姑娘哪用像你一樣辛苦,出去寫個生吧,還什么都要自己背。行李箱也都要自己拖。背不動、拖不動那些吧,也不去找個男朋友回來幫你背,就自己在家鍛煉身體。現(xiàn)在身體倒是好了,也強(qiáng)壯了,可是你也快三十了,男人沒有,總得有點錢吧。你爸這不是在幫著一起想辦法嗎?”
聽到這里,項靈熙的心里不是滋味,卻只能說到:“媽,我不是沒錢。我只是把我最值錢的家當(dāng)都留在家里了,至于別的錢……我也不是沒有,我只是把它們都花完了啊!這不是都貸款買房又去還貸了嗎!”
項爸爸和項媽媽滿心期待地看著項靈熙,又隨著她的那些話語而眼神再度回歸黯淡。眼見著自己的父母都是這般如此,心下本就蕭瑟的項靈熙不禁吱吱嗚嗚地安慰起對方來:
“反正,會好起來的。我保證。馬上就會好起來的。什么都會好起來的。”
可是這樣的保證顯然是無法讓人感到安心的。于是項靈熙只能鋸著自己的心,豁出去道:“如果再過幾年還是不行,我就……我就嘗試去理解葉永藍(lán)大師他們的那個圈子!”
項爸爸和項媽媽這才終于滿意地點了點頭。接下來,那就是換項靈熙在他的老父親侃侃而談的時候注意力不住地放到新聞聯(lián)播上了。
可這一看之下,她那本就不小的眼睛慢慢瞪大,瞪圓,并隨著那驚疑不定,瞪得自己就要發(fā)起喘來……
“當(dāng)?shù)貢r間9月17日,索林尼亞和洛特尼亞兩國人民通過公投,正式合并成一個國家。據(jù)悉,兩國合并之后將會把國家命名為羅科曼尼亞,取自二十年前四分五裂的波羅的海大國前羅科曼尼亞。原索林尼亞總理盧卡茨·卡拉喬爾杰當(dāng)選為新的羅科曼尼亞的總統(tǒng)。他宣布,羅科曼尼亞不管在任何時候都會歡迎屬于前羅科曼尼亞的兄弟國家加入他們。
“這名新當(dāng)選的總統(tǒng)現(xiàn)年三十歲,是一名十分年輕的政治家……”
在電視屏幕上,一張冷硬氣場全開之下依舊會因為其俊美而令人不住贊嘆的臉,以及那模特般的身材吸引了項靈熙全部的注意力。可此時此刻,項靈熙的眼睛里出現(xiàn)的卻并不是贊嘆,而是震驚……
第2章
那天晚上,項靈熙再也沒有和自己的父母就她的繪畫事業(yè)而進(jìn)行接下去的深入討論,而是抱著飯碗,默默地坐在更靠近電視機(jī)的沙發(fā)上,就這么默默地,一口一口地扒著白飯,直到新聞聯(lián)播結(jié)束,連父母和她說了什么都沒能記得,就放下空碗,行尸走肉一般的地拎上包,走回就在隔壁小區(qū)的自己家。
回到了那里的項靈熙癱坐在沙發(fā)上,仿佛靈魂出竅一樣癱了很久,然后才緩慢坐起身來,給她的好友,回國參加工作后去到的第一家畫廊的少東家安廣廈打去電話。
“喂,廣廈?大樓?你還記不記得……記不記得我和你提起過的,我十年前在索林尼亞寫生的時候……遇到過一個長得很好的兵哥哥嗎……?”
項靈熙的聲音里滿是忐忑,并且才是這么短短的一句話,她就因為緊張而咽了三四次口水。
安廣廈溫溫柔柔的聲音從電話的那頭傳來:“記得啊,怎么了?怎么突然又提起他?”
項靈熙:“我……我剛剛好像在電視里看到他了……”
“什么節(jié)目啊?央視搞的街頭采訪嗎?”安廣廈的聲音笑了起來:“問外國人知不知道我們的支付寶淘寶和快遞業(yè)啊?”
才深吸了一口氣,并鼓起勇氣的項靈熙在聽到了好友這樣的猜測后幾乎要落下淚來,卻最終還是帶著哽咽笑著說道:“對、對……安寶寶你真聰明……”
接著,電話那頭的安廣廈又問道:“他是不是還提起他好多年以前其實還幫過一個中國女孩啊!”
“對……不、不對……”項靈熙才想給出這么一個肯定的回答就立馬改口,并說道:“我、我覺得……他應(yīng)該不會記得我了……”
說完,項靈熙又和自己的這位好友說了幾句無關(guān)痛癢的話語,而后就失魂落魄地掛了電話,緩步走向她的畫室。
畫室的門一打開,就仿佛立刻進(jìn)入了另外一個世界。這個房間里擺滿了項靈熙的油畫。除了這些油畫,以及畫室靠里位置擺放著的畫板以及墊得很舒適的椅子以及油彩盤,這間屋子里幾乎什么多余的擺件都沒有。
畫室的下半部分稍顯凌亂,而上半部分則擺得相對整齊,那一幅幅掛著的畫作上畫的分明都是同一個人。
一個男人,或者說是一個男孩。
男孩看起來大約二十歲的樣子,冰一樣顏色的眼睛,淺金色的頭發(fā),企圖用冷峻的氣息來壓制他臉上依舊帶著的稚氣,卻只要一個很淺的微笑就能讓冰雪都消融了。
看著這一幅幅畫上的,她曾經(jīng)牽過小手的靈感繆斯,項靈熙跌跌撞撞地坐到了畫板前的椅子上,像一個沉思者那樣弓起了背,彎下了腰,表情似悲似泣。
半晌后,項靈熙緩緩站起身,并在積攢了足夠的氣力后開始咆哮,開始仰天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項靈熙的心在吶喊:我到底錯過了什么!錯過了怎樣的繪畫人生!哦不,那不是一個億的小目標(biāo),我錯過的是十個億!
億,
十個億。
這是我曾經(jīng)摸過的十個億,
這是曾經(jīng)把我抱在懷里的十個億!
噢我就這樣錯過了,
錯過了它,咦?
是錯過了他!
他!他!他!
畫室外,因為今天晚上項靈熙的反常舉止而擔(dān)心她,并特意過來看她的項爸爸和項媽媽在那里敲起門來。并一邊敲一邊著急地說話。
“咚!咚咚咚!”
項媽媽說:“靈靈啊,你的寶貝畫作不賣就不賣,一萬二兩萬,一萬五不賣,兩萬五我們也不賣!”
“咚咚咚咚!咚咚!”
項爸爸咬牙說:“閨女啊,是爸爸不好,爸爸剛剛不該說老姑娘的驕傲只在十九歲的!老姑娘的驕傲還在29歲!”